庄园的书房内,蒋天养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正在打一套舒缓的太极拳。
看到王龙进来,慢慢收势,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示意王龙坐下。
“阿龙,回来了?芭提雅的事情,还顺利吗?”蒋天养点燃雪茄,看似随意地问道。
“多谢蒋生关心,还算顺利。”
王龙在对面坐下,语气平静。
“找到了‘博士’,也问出了点东西。”
“哦?问出‘医生’的下落了?”蒋天养眼睛一亮。
“没有。”王龙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和一丝狠色。
“那个‘博士’嘴很硬,死活不肯说。
我们逼问得急了,他手下的人察觉不对,冲了进来,发生了冲突。
混乱中,‘博士’被流弹打死了。我们只好撤了出来。”
“死了?”蒋天养夹着雪茄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深深看了王龙一眼,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真是可惜了……一条好线索就这么断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慢悠悠地说道。
“不过,我这边倒是听到点不一样的风声。”
“哦?蒋生请讲。”王龙心中一动,面色不变。
“有消息说,‘博士’好像没死。”
蒋天养的目光如同鹰隼,仔细打量着王龙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说他受了重伤,但被人救走了,现在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养伤。
还说他那个新婚妻子,好像也不太对劲。
正在以‘遗孀’的身份,雷厉风行地清理门户,接管生意……
阿龙,你说,这消息,靠谱吗?”
蒋天养整个人,仿佛与他身下那张宽大、线条流畅、由整块名贵黑檀木雕刻而成、铺着雪白熊皮垫的欧式主位沙发融为了一体。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宽松的泰丝服饰,而是罕见地换上了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紫色立领中山装。
每一粒盘扣都一丝不苟地紧扣,勾勒出他虽有些发福、但骨架依旧宽大、蕴含着不容忽视力量的身躯。
他斜倚在沙发扶手上,左手随意搭在膝头,右手拇指与食指,正以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稳定节奏,缓慢转动着指间那根粗如儿臂、已经燃烧过半的蒙特克里斯托No。2雪茄。
雪茄顶端的灰烬蓄积了长长一截,却顽强地没有掉落,显示出主人对其近乎完美的控制力。
他的脸,在光线未能直射的沙发深处,半明半暗,如同戴上了一副无形的面具。
圆润的面庞上,那副惯常的、仿佛能融化一切隔阂的和蔼笑容,此刻淡去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介于思索与审视之间的深邃平静。
只有那双掩藏在微微下垂的眼睑下的细小眼睛,在阴影中偶尔闪过一抹比雪茄火光更加锐利、更加冰冷的精芒。
如同潜伏在暗处、耐心评估着猎物最后价值的丛林猎食者。
王龙站在书房中央那块价值不菲的波斯手工地毯边缘,没有立刻落座。
他今天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领口解开一颗纽扣,袖子随意挽到小臂。
下身是卡其色的休闲长裤,脚上一双软底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