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我要见B哥!让我进去!B哥!B哥我对唔住你啊!!”
“拦住佢!捂住佢把口!唔好喺度鬼杀咁嘈,骚扰B哥清净!”乌蝇厉声吩咐,然后凑近被架住的陈浩南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阴恻恻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低语道。
“南哥,哦唔系,有道哥。龙哥让我同你带句话:以前你同山鸡,叫我做‘鸡仔’、‘乌蝇仔’嘅时候,踎喺度食烟,眼尾都唔瞥我一下,冇谂过,会有今日吧?风水轮流转啊,南哥。”
“放心,龙哥好‘关照’你,以后,有排你‘叹’。慢慢享受啦。”
说完,他直起身,恢复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对着手下大声下令,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
“拖走!拖去后巷!教下佢哋咩叫规矩!尤其系条‘有道’嘅友,条腿既然行路都唔利索,不如就彻底唔使行啦!”
“记住,要‘好好招呼’,但唔好搞出人命,惊动差佬!”
“系!蝇哥!”小弟们齐声应道,动作麻利地架着不断挣扎嘶吼、状若疯魔的陈浩南,拖着哭喊的可恩和怒吼咒骂的大天二,迅速离开灵堂入口,拐进旁边一条僻静无人的后巷,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从乌蝇拦人到拖走陈浩南,不过短短两三分钟,却如同一场精心排练、张力十足的黑帮街头话剧,让所有围观者看得目瞪口呆,心跳加速。
短暂的死寂后,现场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哇!湾仔虎嘅人,好巴闭!好狠!”
“陈浩南真系惨……落到如斯田地,比死更难受。”
“勾二嫂,欺兄弟,抵死啦!仲敢来灵堂?自取其辱!”
“王龙真系够绝,头七都唔俾人上香,仲要当众羞辱,断人腿……立威啊!”
“你睇佢班西装友,几整齐,几有气势,同其他堂口啲散兵游勇完全唔同!”
记者们的闪光灯更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记录下这极具戏剧性和新闻价值的一幕。
明日各大报刊的头条,已然有了着落。
楼上休息室,王龙放下袖口的话筒,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灵堂内室。
刚走出几步,就见基哥一脸“关切”地匆匆从里面迎出来,看到王龙,压低声音问道。
“阿龙,外面咩事?好似好嘈,听到有人嗌打喊杀?”
“冇事,基哥,一点小插曲。”王龙神色平淡,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袖口。
“有条以前跟过B哥、但系反骨食里扒外、被社团逐出门墙嘅癫狗,唔知死活,想入来灵堂搞事,博眼球。”
“我让下面嘅兄弟,请佢去个清静嘅地方,‘冷静’下,顺便教下佢,咩叫规矩。头七日子,要肃静,唔好俾啲杂音同垃圾,骚扰到B哥。”
“狗?”基哥一愣,随即恍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忌惮,“系……陈浩南?”
“嗯。”王龙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淡漠的弧度,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条狗唔识趣,喺度乱吠,惊扰贵客。我让人带佢去冇人嘅后巷,‘教’下佢以后点样安静做狗。”
“起码,保证佢以后,唔会再用把声,扰人清梦。”
基哥看着王龙那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应当”神情的脸,又想想刚才隐约听到的“打断腿”、“好好招呼”之类狠话,心头不由得微微一凛,背上泛起一丝凉意。
这后生仔,下手真黑!真绝!
陈浩南怎么说也曾是大B麾下头马,红极一时,说废就废,当众羞辱,断腿驱逐,眼皮都不眨一下,还要选在B哥灵堂前、众目睽睽之下!
这份狠辣果决,这份对时机的把握,这份立威的决心……不过,他喜欢。
江湖,就系要咁样嘅人,先坐得稳,镇得住。
“应该嘅,应该嘅。”基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用力拍了拍王龙的肩膀,一副“我撑你”的模样。
“你而家系坐馆,一堂之主。边个唔开眼,唔识做,就教到佢开眼为止!杀鸡儆猴,好!我撑你!”
“多谢基哥理解。”王龙微笑颔首,眼神透过墨镜,却无半分暖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灵堂内的仪式继续进行。哀乐低回,香烛缭绕。
王龙作为新任坐馆,自然站到了主家属位,主持大局。
他安排得井井有条,一丝不乱。
对前来吊唁的各方江湖人物——和联胜邓伯派来的代表、号码帮残部的坐馆、其他小社团的话事人;对铜锣湾本地的富商老板;甚至对一些闻讯而来、穿着便衣、眼神锐利的差馆(O记、反黑组)代表——他都做到礼貌周到,言语得体。
在每一位宾客上香时,他都不忘神色“悲痛”而“坚毅”地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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