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1年正月十五,文成公主出嫁,正式随禄东赞前往吐蕃。随行人员除了吐蕃来求亲的三百人,还有唐朝派出的一千护送骑兵。而此次护送公主出嫁的送亲使是李道宗。他脱去礼部尚书的官袍,穿上将军的铠甲,亲自送女儿出嫁。
文成公主出嫁,文武百官都前来送行。李世民打眼一看,竟然没有看到太子,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心想:“太子也太不像话了,公主出嫁的大喜日子,竟然装病不来,真是有失体统。”
魏征见皇上面有愠色,上前问道:“陛下,你因何不悦?”李世民道:“今天这种大喜的日子,却少了太子,待会有几个环节需要太子出面。”
魏征道:“原来陛下担忧礼节不到位。有魏王在,就让魏王替太子出面。”李世民道:“好吧,那就依爱卿之言。”
侯君集听到这话,气的火冒三丈,这明显是在抬举魏王。但他又不好反驳,魏征是他的恩师,他就是魏征举荐上来的。
魏征走到李泰面前,将一篇祝词递给他。李泰接过看了一眼:“兹有文成公主远嫁吐蕃,安边定四夷,恩泽洽华夷。…”
魏征道:“魏王这是祝词,太子病了没来,待会你上前宣读。”李泰装出一副笑脸,说道:“魏宰辅,这不适合吧?要不你老亲自来。”
魏征道:“陛下已经应允了。”李泰听闻此言,心中大喜,觉得自己离太子宝座又近了一步。
文成公主行完祭天拜祖礼,李泰便上前宣读祝词。等所有的礼仪都进行完,文成公主正式启程,前往吐蕃。以下是文成公主的嫁妆清单:
金玉书橱、珍珠、玛瑙、玉如意、金钗、宝盖等饰品,共十箱。
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鎏金铜像,《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妙法莲华经》《佛说无量寿经》等佛经360卷?,共五十箱。
营造与工技书籍60种?。识别善恶明鉴等教化类书籍50种。医方?100种?,可治约404种疾病。医学论着?4部?,诊断法?5部,医疗器械?6种,共一百箱。
谷物及芜菁等农作物种子,绸帛、锦缎、垫被,香料、烹饪食物与饮品,共一百五十箱。
造纸、酿酒、农艺等各类工匠,乐师、文士、侍女等,随嫁人员五百多。
文成公主出嫁的车队,浩浩荡荡有两三里,总人数近两千,马蹄声隆隆,前往了吐蕃。
李世民和达官显贵送到十里长亭,这才回返,各自散了。孙思邈也是送行的人员之一。
孙思邈回到妙应草堂,众人便围了上来,询问公主出嫁的相关细节。文成公主出嫁的热闹情景,他们只能在远处观望。
鞠曼伽问道:“老公这次大唐和吐蕃和亲,能够维持多久和平?”孙思邈道:“你干嘛问这个?我估计这次和亲,吐蕃和大唐能维持20年和平。”
鞠曼伽皱眉,心想:“能维持这么久,那高昌复国不就没有希望了。”
林妙儿见婆婆皱眉,说道:“怎么才维持20年,我还以为今后吐蕃和大唐将迎来百年和平。”
小三子道:“这次和亲虽然搞得声势浩大,能维持20年和平已经不错了。”孙洛璃道:“百年和平是不可能的,为了各自利益;男人与男人之间,国家与国家之间,总是会打起来的。”
孙思邈心想:“如果李世民能多活十几年,吐蕃和大唐将和平更久。可惜从气运石的表现来看,李世民最多还有十年阳寿。”
李世民给公主饯完行,并没有回到太极宫。他忽然觉得自己对太子不够关心,想去看望一下太子。
李世民来到太子府邸门外,门卫便要去通传。李世民示意不必通传,径直走入了府内。李世民听到了府内胡乐的弹唱声。他循着声音走了过去,站在一处堂屋外细听。
“为天有眼兮何不见我独漂流?为神有灵兮何事处我天南海北头?我不负天兮天何配我殊匹?我不负神兮神何殛我越荒州?制兹八拍兮拟排忧,何知曲成兮心转愁。
天无涯兮地无边,我心愁兮亦复然。人生倏忽兮如白驹之过隙,然不得欢乐兮当我之盛年。怨兮欲问天,天苍苍兮上无缘。举头仰望兮空云烟,九拍怀情兮谁为传。
城头烽火不曾灭,疆场征战何时歇。杀气朝朝冲塞门,胡风夜夜吹边月。故乡隔兮音尘绝,哭无声兮气将咽。一生辛苦兮缘别离,十拍悲深兮泪成血。”
李世民听出来了,这是在演奏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他心想:“太子病了还有心情听胡姬吹拉弹唱,原来是在和我装病。演这么悲凉的胡曲,心如死灰吗?”
李世民掀开布帘走了进去,看到那几个胡姬,一个胡姬在弹琵琶,一个胡姬在跳舞,一个胡姬在吟唱。她们身穿薄纱,打扮妖媚。
李承乾见父皇一下子冒了出来,吓得一下子从床榻上弹了起来,连忙上前跪拜:“儿臣见过父皇。”胡姬吓得纷纷停了,跪下不敢动。
李世民见太子腿脚利索,并不像痛风发作的样子。李承乾见父皇盯着自己看,他马上擦掉眼角的眼泪。
李世民道:“乾儿,这屋子可真暖和,你是被炭火熏到眼了?”李承乾道:“儿臣刚才起身太急,脚上疼痛难忍。”
李世民道:“朕听闻音乐能养人。听木性之乐可以养肝,补益肝气。听金性之乐可以养肺,补益肺气。听水性之乐可以养肾,补益肾气。听火性之乐可以养心,补益心气。听土性之乐可以养脾,补益脾气。”
李承乾道:“儿臣近日痛风发作,疼痛难眠,白日困倦,才让几位胡姬歌舞解困。”
李世民道:“脾困使人疲倦,而鼓声最能醒脾。你不应听《胡笳十八拍》,应该听《破阵乐》。一个女人的哭哭哀哀有什么好听的。战鼓隆隆,金戈铁马,才是男儿本色。”李承乾道:“是,父皇训斥的是。”
李世民看儿子如此,心中叹道:“已经失去了锐气,将大唐江山交由这样的太子,他能保得住吗?”他心里忽然想起了李泰,李泰今日表现良好。
李世民在太子府并没有待多久,叮嘱太子注意保养身体,便转身回宫了。
却说李泰心情愉悦的回到王府,特别想听雅乐。于是便召集乐姬,演奏《兰陵王入阵曲》《破阵乐》等乐曲,听得他雄心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