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鬼环的暗紫色光芒彻底消散后,最后一层能量环出现在七人面前。
地狱环的颜色是黑色的,不是灰黑,不是深蓝,而是纯粹的、彻底的、没有任何杂色的黑。
环的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符文,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图案。
只有黑。
盯着那黑色看久了,眼睛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那黑色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地流动,像一条黑色的河流,从宇宙的深处流向更深的深处。
苏云蹲在入口边缘,虚空铠甲的数据板在全力运转。他的眼镜片上的那道裂痕在黑色的背景中几乎看不见了,但裂痕还在,他的视野中还有一条细细的黑线。地狱环的数据比前面五层都要简单,简单到几乎没有任何信号。数据板上只有一片空白,偶尔有几个细小的光点在闪烁,然后又消失了。
“地狱道主的能力是痛苦。”苏云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他能让任何生命承受地狱般的折磨。不是肉体的痛苦,是灵魂的痛苦。恐惧、悔恨、绝望、孤独、被抛弃、被遗忘——所有你能想象到的痛苦,都会在他的领域中变成现实。”
“他的痛苦之力不是攻击,不是能量波,不是任何可以被防御的东西。它直接作用于灵魂。灵汐的生命能量场挡不住,端木的七心合一之力挡不住,任何铠甲都挡不住。因为它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来的。你的灵魂会自己折磨自己。”
罗烈的手指在巨锤的锤柄上轻轻敲击。“那怎么打?挡不住,防不了,只能硬扛?”
“只能硬扛。”苏云的声音很低。“扛住了,你就赢了。扛不住,你的灵魂会被痛苦撕碎。”
“扛多久?”陈坤问。
苏云看着数据板上那些细小的光点。“地狱道主有八大地狱鬼将。每一个鬼将镇守一层地狱。每一层地狱都有一种不同的痛苦。击败八个鬼将,地狱环的能量供应就会被切断。到那时候,地狱道主才会现身。”
“八个鬼将。”凌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一层一个?”
“一层一个。”
端木燕稳稳地立于众人之前,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他周身散着强大而神秘的气息,仿佛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
此刻,他手中的光刃已然开始凝聚,那璀璨夺目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一般耀眼夺目。
他右臂缠绕的绷带也是雪白一片,仿佛没有沾染过一丝尘埃,甚至隐隐有微弱的光芒从中透出。这绷带乃是灵汐在打坐时亲手换上的,她细心地将每一层都紧密包裹,生怕有丝毫疏漏。
“八个鬼将。八层地狱。一个一个打。我在最前面。你们跟着我。不要离开灵汐的护盾。痛苦之力挡不住,但灵汐的生命能量可以减轻痛苦。不是完全消除,是减轻。”
“能减轻多少?”炎心问。
灵汐看着自己的手。生命铠甲的光芒在黑色地狱环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暗淡。“不知道。没试过。尽量。”
七人跃入黑色的漩涡。
地狱环内部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空间。空间的形状是规则的,圆形,直径大约两公里。地面是黑色的,坚硬而冰冷,踩上去像是在踩金属。墙壁是黑色的,光滑如镜,可以照出人的倒影。穹顶是黑色的,高不见顶,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
空间中弥漫着一种寒冷,不是温度的低,是灵魂的冷。那种冷让凌辰打了个寒颤,星芒铠甲的自动调温系统没有任何反应——不是温度,是灵魂层面的寒意。灵汐的生命能量场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淡绿色的光罩,光罩在黑色空间中格外醒目。光罩的表面有细微的波纹在流动,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痛苦之力在冲击生命能量场,灵汐能感觉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第一层地狱。
第一鬼将站在空间的中心。他的身形像一头牛,但比牛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身高过四米,体长过六米。他的身体是黑色的,皮肤粗糙而厚实,上面布满了伤疤。他的头上长着两只角,角是弯曲的,尖端锋利如刀。他的眼睛是红色的,瞳孔是横的。他的鼻子很大,鼻环是金色的,在黑暗中光。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铁叉,铁叉有三根齿,每一根齿都有人的手臂那么长,齿尖是血红色的。
他叫牛头。地狱道主座下第一鬼将。他的能力是恐惧。他的铁叉能刺穿任何铠甲,直接刺入灵魂。被他的铁叉刺中的人,会看到自己最恐惧的东西,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无法逃避的恐惧。
“原初守护者。”牛头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牛在哞叫。“你们能走到这里,说明前面五层的道主都败了。但你们过不了我这一关。”
“试试看。”端木燕的光刃直指他。
牛头举起铁叉,叉尖的血红色光芒在黑色空间中格外刺眼。他冲向端木燕,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在地上出沉闷的巨响,地面在开裂,裂缝向四周蔓延。铁叉刺向端木燕的胸口,叉尖带着血红色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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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燕侧身避开。铁叉从他的肩甲边缘划过,叉尖的血红色光芒在他的铠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他的光刃斩在牛头的手臂上,光刃划开了黑色的皮肤,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来。牛头的手臂只是微微颤了一下,铁叉再次刺来。
陈坤从侧面刺来,原初利刃刺向牛头的肋部。牛头的铁叉横扫,叉齿挡住了利刃,利刃与叉齿碰撞,火花四溅。罗烈的重力巨锤砸在牛头的后背上,巨锤砸在黑色的皮肤上,出沉闷的响声。牛头的身体只是向前踉跄了一步,铁叉撑在地上,稳住了。
他的皮肤太厚了。重力巨锤砸在上面,像是砸在一堵墙上。光刃斩在上面,像是在割皮革。原初利刃刺在上面,像是在刺轮胎。牛头的防御力比之前所有将领都要强。
“你的皮肤太厚了。我们打不穿。”端木燕的声音平静。
“打不穿,就轮到我打了。”牛头的铁叉再次刺来,这一次刺向灵汐。他的目标是治疗者,打蛇打七寸,打仗打后勤。灵汐的生命能量场在铁叉的血红色光芒面前剧烈地颤动,护盾快要碎了。
端木燕挡在灵汐身前,光刃架住了铁叉。叉齿与光刃碰撞,他的身体被震得后退了几步,右臂上的绷带被震开了,鲜血从虎口的裂口中渗出来。铁叉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他的手臂在麻。
“他的弱点是眼睛。”苏云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他的皮肤再厚,眼睛也是软的。打他的眼睛。”
罗烈的重力巨锤砸向牛头的头部。牛头低下头,用角挡住了巨锤。巨锤砸在角上,角出现了裂痕,但没有断。他的铁叉横扫,叉齿扫向罗烈的腰际。罗烈跳起来,铁叉从他的脚下扫过。
端木燕的光刃刺向牛头的眼睛。牛头偏头避开,光刃刺在了他的脸颊上,划开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来。他的眼睛被血糊住了,看不清楚。他的铁叉在空中乱挥,叉齿的血红色光芒在黑色空间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凌辰从侧面冲过去,星芒光刃刺入了牛头的左眼。光刃刺穿了眼球,刺入了眼眶,刺入了大脑。牛头的身体僵住了,铁叉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身体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扬起了黑色的尘土。
第二层地狱。
第二鬼将站在空间的中心。他的身形像一匹马,但比马大了好几倍。身高过三米,体长过五米。他的身体是黑色的,皮肤光滑而坚韧,上面没有伤疤。他的头上没有角,但有一根独角,独角是银白色的,在黑暗中光。他的眼睛是绿色的,瞳孔是横的。他的嘴巴很大,嘴角咧到了耳根,口中长着两排锋利的牙齿。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长刀,刀身是黑色的,刀刃是银白色的。
他叫马面。地狱道主座下第二鬼将。他的能力是悔恨。他的长刀能斩断记忆,被他的长刀斩中的人,会忘记自己曾经做过的所有好事,只记得自己做过的错事。那些错事会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播放,一遍又一遍,永不停止。他会陷入无尽的悔恨中,无法自拔。
马面的长刀斩向端木燕。端木燕的光刃格挡,长刀与光刃碰撞,火花四溅。他的光刃被震得差点脱手,马面的力量比牛头还要大。他的长刀连续斩击,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快。端木燕的光刃在连续格挡中出现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