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天将收获的粮食悉数收好,连田里的作物也连根拔起,将那片土地抹去,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他不想让旁人察觉这术法的诡异之处,眼下也不是深究此术的好时机。即便两位徒弟眼中满是不解,他也没有多做解释。
君宜张了张嘴,想问什么,被莫天下轻轻拉了一下衣角,便又咽了回去。
一顿饱餐之后,杨云天借着仍在熊熊燃烧的篝火,翻出几味灵材,炼了一颗丹药——品阶不算高,是筑基后期丹师便能掌握的“易骨丸”。
他将丹药递到莫天下手中,这便是今后几年给他布下的一道考核。
第一步,要求莫天下通过这一粒成丹,反向逆推出此丹的炼制材料及具体方法,将这枚丹药完整地复刻出来。第二步,在推演出药材配比之后,更进一步推导,用至少三种不同的方式、不同的药材配比再次炼制,相当于创新出其他丹方。
这还不是终点,最终要求是通过这枚易骨丸的药效及其炼制材料、方法等,推演出一种名为“驻颜丹”的丹方。若能更进一步,且能找到相应的材料,便将它亲手炼出来。
每一步的要求,都建立在前一步的基础上,层层加码,难度倍增。
光是照着现成的丹方炼制,便需要筑基后期的修为,而眼下莫天下不过炼气七层。
更何况,最难的不是炼制,而是逆推出丹方——那需要对药性、丹理有极其深刻的理解,不是靠死记硬背能糊弄过去的。之后的每一步都更加艰难,都需要莫天下跨越修为界限、提前一步才能做到。
对他来说,简直如登天一般。
君宜也觉得杨云天对莫天下的要求过于苛刻,简直是强人所难。
她忍不住替师弟说话:“师父,这也太难了吧?师弟他才炼气七层,您这不是为难他么?”
可杨云天只说了一句:“这驻颜丹啊,也叫定颜丹。据说修士服下之后,面容将永远定格在那一瞬间,不再随岁月衰老。你想想,若是在你身材重新变得修长苗条、正值双十年华最青春靓丽的时候服下这么一颗丹药,你将永远保持住那一刻的模样,难道不想要么?”
此言一出,君宜兴奋得哇哇乱叫,把刚才替师弟说话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自从有了爱美之心,她便对自己的样貌极为在意,时刻关注着身上的每一点变化。眼下才刚刚有了一丝“瘦下来”的苗头,便已激动得夜不能寐。一想到吃下这枚丹药后,自己将彻底摆脱这些烦恼,她看向莫天下的眼神里已满是期待,那目光热切得让莫天下后背直凉。
“所以啊,你想要的好相貌,就维系在这小子身上了。”杨云天笑眯眯地说,那笑容里藏着几分老狐狸般的狡黠,“为师没给他设时间限制。二十岁时炼出来,你就能在二十多岁服用;五十岁时炼出来,那你就只能在五十多岁服用。若是一百岁才炼出来,那这丹药你吃不吃也就那样了。到时候你满脸褶子,定在哪儿都一样。”
“师尊您别说了……”莫天下赶忙开口求情,额头上的汗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师尊嘴上说没给他压力,却把压力全抛给了君师姐这边——这比直接压在他身上更让人喘不过气。君师姐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要是炼不出来,我就把你炼了”。
“只要有想法,你便可以尝试。缺的药材,为师陪你一道去采;采不到,为师帮你去买;买不到,那咱师徒就去偷、去抢。反正为师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路我给你铺好,脚得你自己迈。”
杨云天面上颇为轻松,内心却颇为唏嘘。
这易骨丸并未记载在《万药本章》里,他第一次听说还是当年初入万岛域时,从陈东仙口中得知的。
易骨丸没什么别的功效,只是能帮助服用者改变身体构造——但并非永久,根据丹药品质,可持续一年到二十年不等。
当年陈东仙的牙凸之症,便想求一枚这样的丹药,却苦于无丹方、无材料、也无合适的丹师可炼。
易骨丸与一些易骨类功法颇为相似,比如他自己的“玄牝易骨诀”,都能变换外形,却也都非永久。
而驻颜丹则是能永久定颜的圣品丹药,他在万岛域和万妖域都听过它的名头,有市无价,极受年轻女修青睐。
他虽没有亲自炼过,但其丹方自己大致能推演出来。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莫天下的天资与极限在哪里——这也是这段时日他一直教导莫天下的方法:只提需求、满足相应条件,却不讲方法,完全让对方自己去悟。
前段日子布下的课业,莫天下都完成得不错,所以这次便打算给他上上强度。
唉,若是当年自己有这般资源,不一定能达到哪种程度呢。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当年拿着人家的传承按部就班地学,只是缺材料;眼下莫天下条件不缺,却得自己去研究方法。这两种方式孰优孰劣,还真说不清楚,也许路没有好坏,只有走得通走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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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般,又过去了五年。
杨云天继续带着君宜与莫天下在秦域地界内兜兜转转,师徒三人的身影出现在深山老林、绝壁峡谷、冰雪旷野、黄沙戈壁,几乎踏遍了秦域的每一个角落。有时在毒虫横行的沼泽边一待就是一个月,有时在寸草不生的戈壁上顶着烈日赶路,有时又在冰天雪地里凿冰钓鱼。
君宜的修炼按部就班,杨云天手把手地传授她武技,与野兽、妖兽、匪徒、修士轮番对战。到了后来实在遇不到合适的对手,他便召唤出傀儡与君宜对练,时不时也让莫天下上去比划几招,美其名曰“实战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