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铁之国的最北端,与海水接壤的松林中,雪厚重的落,如同鹅毛,一层又一层的堆叠。
一栋小木屋蜷在礁石和积雪之间,玻璃上结了霜花,透过霜花能看到灰色的海水和破碎的浮冰。
屋内有火炉,铁质的。靠墙堆着干柴,松木的香气和海风混在一起,很好闻。
床上的人沉沉的睡着,那是个少年,因失血而导致的过于苍白的皮肤,与雪无法区分的颜色。
地上的毯子里缩着一个似人非人的生物,白乎乎的像一团乳胶。
突然,空间蠕动了一下。
一个疲惫的人影从神威中踏了出来,他踩过白绝向前走,每走一步,都是一个血色的脚印,慢慢来到了床边。
然后——径直倒了下去。
我是被压醒的。
不,应该说,我是快被压死,所以被迫醒来的。
身上的人又腥又臭,带着起爆符的烧焦味道,粘稠的血液滴在我的脖子上。
死了?
“带土?”
我叫了一声,试着动了动身子。
男人的身体一歪,手却没松,抓着我重重摔在地上!
哐的一声,疼痛让我几乎再度晕眩,堪堪忍住杀了他的冲动。
接着雪光,我看清了他的样子。
手臂断了一只。
眼眶中,少了一只眼睛。
右半边脸是溃烂的,牙龈恐怖的露了出来,闭着眼睛,倒不像是昏迷,反倒像是睡着了。
我皱眉。
这张脸,跟十年前完全不同了。
沧桑、哪怕沉睡中依旧紧皱的眉心,一股无法言说的威严。
而且——太重了。
我离开的那一年,带土仅仅比我高一些而已。
雪慢慢的落,我实在没有力气,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睡了过去。
一夜天明。
再次醒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我重新回到了床上。
“啊、烫烫烫!”
阿飞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正把饭菜放在桌子上,被热粥烫的手舞足蹈。
桌边还有一个人,他赤裸着上半身,正在包扎身上的伤口。
突然,他抓住阿飞,直接切断了他的右手,接到了自己的手臂上。
“轻敌了吧,带土。”
我这话让他的动作一顿。接着,是沙哑、甚至有些陌生的回应。
“如果你没有冲动行事,我也不会提前出现在木叶,致使他们有所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