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吟莲的书房很大,书桌也大。
在姜赞容还没有来到书房的时候她其实是对银联楼的事务量有过一点猜测,但在见到那张大桌子上几乎都堆满了书折的时候,才认识到周吟莲原来做了如此可怕的大量工作。
怪不得他那样累呢。
她嘀咕道。
她开始着手收拾整理书桌。
不过还好,书桌上的东西并不算杂乱,顶多就是不太整齐,只需要简单收拾几下就好了。
她没有去看书折内的内容,只是简单的依照颜色将书折分类,并将这些书折放在书桌旁的高案上摆放好。
一摞摞书折被整理好,桌面上的小山已经下去了一半,她正专心致志的分着手中的书折的时候,眼中突然出现了一抹刺眼的亮色。
那是一封没有被折迭好的书折,露出来的边角上还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几个锋利字劲的字迹。
这封书折就这样压在这对杂乱的书折之下。能够如此被对待,想必这封书折内的内容肯定不被周吟莲所喜。
姜赞容将它抽了出来。
正想要将它好好合拢,那边角上的字却猝不及防的闯入了她的眼中。
‘……南枫华……’
她忍不住轻‘咦’了一声,在脑海中飞快的思索银联楼与南枫华的生意,但……已经过去了五百多年,曾经的生意并不能代表现在的。
书折被打开,亮色的纸业上只有一句话:‘线船消息:据追踪,南枫华之船预计将于明日与海棠花舟会船。’
除此之外,再无别字。
南枫华的船……月拂弓……姜赞容一瞬间联想到了琵琶洲的那只面具。
而现在海棠花舟航行的这条线路正好从琵琶洲为起始点,能会船则意味着南枫华的船的目标就是琵琶洲……
因为那只面具,所以阿月找过来了吗?
思索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
姜赞容转头一看,原来是已经洗完了的周吟莲走了过来。
他脸上还带着热水蒸腾后的粉调,披散着头,整个人似乎比平日里柔软了几分。虽说穿的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朱红色软袍,但黑红衣,此情此景下的这番扮相,无端让姜赞容想到了传说中迷惑人心的艳鬼,就等着把人吞吃入腹。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她身后,视线落在她手上的那本书折上,嘴角似乎勾起了点笑意,却没来由让人背脊寒。
姜赞容正愣神间,便听到他轻飘飘地问了一句:“姜姜。”
“你会跟他走吗?”
心底刚起来的那一点寒意蔓布了全身,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连手中的书折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
她看着周吟莲嘴角的那抹笑意,想起了之前花舟上周吟莲将她储物袋内的东西取出来的画面。
他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名动天下的半神器云雨天幕塔,又怎么不会认识那带有明显南枫华特色的美人妆?还有她戴在手上的日月宝钏!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姜赞容不由得退了一步。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他:“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