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缠绕万千粗壮魔藤疯狂扭动,根须自四面八方朝着丹禅子席卷而来,藤尖布满细密噬神魂纹,欲将闯入者肉身、神魂一同抽离、炼化。
飞阳魔君立于高空,血色囚元天网再度升起。
也不知此人是过于自信还是什么,竟真的敢闯入百丈之内。
绝不能让他跑了!
还有那金丹小辈,也别想跑!
他眼底浮现狂热期待,只等魔藤缠上对方身躯,便催动魔种本源封锁丹禅子一身道力,将其化为滋养自身的养料。
可下一刻,丹禅子眉心一点莹白微光缓缓绽放,渊底魔核深处,一道古朴温润的镜面清光穿透层层黑雾,自魔藤缝隙之中徐徐浮现。
镜面流转先天两仪纹路,甫一出现,万千魔藤瞬间僵滞不动。
镜光四散铺开,所有缠来的藤条触到那层混元清气,根须上的魔纹当场崩碎,整根魔藤迅枯败,重重砸落在白骨堆上,化作一滩黑浊浆液。
飞阳魔君望见那面古镜,周身狂暴魔气骤然一滞,原本狂热的面孔涌上极致惊骇,身躯不受控制剧烈颤抖,失声嘶吼,满是不敢置信:
“通灵镜!怎么可能?!”
“当年我亲手打碎灵幽肉身,打散他大半神魂,此物应该随他一同湮灭了,为何还能存于世间?”
“如今掌控镜体的……难道灵幽天君还有残魂残存于世?”
飞阳魔君眼底闪过一丝惊疑,猛地看向丹禅子。
丹禅子抬眼望向悬浮半空的通灵镜,眸底掠过一层跨越千年的怀念怅惘。
他的神色渐渐有了变化,从眼神,到气质。
那副温和道容之下,隐隐透出沉淀千年的沧桑气韵来。
“当年我偶得通灵古镜,本欲以此镜镇压天下逆序。”
丹禅子面色无喜无悲,淡淡道。
“谁知你法魔一族竟偷偷潜伏镜中,借浊气侵染我的神魂。”
“我自知长久下去必会彻底沦为魔傀,便将神魂一分为二。”
“一缕藏于通灵镜深处,借镜内先天清气蛰伏休养,另一缕脱胎转世,寄身丹禅子躯壳,隐忍千年,只为等今日了结这段因果。”
丹禅子手掌轻轻虚托,通灵镜缓缓落至他身侧悬浮。
镜面似乎倒映出千年前南荒山河破碎、修士妖族血战的图景,又有无数亡魂虚影在镜中沉浮,皆是千年以来被飞阳魔君残害的生灵。
“老伙计,许久未见,今日便再度与我并肩,了结这桩千年祸事。”
话音落下,通灵镜光芒暴涨,铺展出无边道力,将飞阳魔君、下方狐猿、人面枭、赤睛魔虎三人尽数困在镜域结界之内,四面断绝所有遁逃通路。
飞阳魔君见状彻底疯狂,体内魔种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尽数催动,万丈法魔虚影自他身后拔地而起,五指布满血色魔爪,带着滔天黑浪,径直朝着通灵镜光狠狠拍落!
“就算灵幽残魂尚存又如何?今日便再度炼化此镜,再连你带这副凡躯一同碾杀!”
狐猿、人面枭、赤睛魔虎见状也不敢怠慢,三魔齐齐催动本命全部修为,三道浑厚元婴魔气交织一处,化作一柄千丈魔斧,跟在法魔巨爪后方,一同冲击镜域屏障。
“轰隆——!”
魔猿巨爪狠狠撞上通灵镜两仪道光,整片万丈地渊剧烈摇晃,头顶洞窟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地底浊河掀起遮天黑浪,腐骨腥气漫天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