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思虑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声响,像有人在说话,我蹑手蹑脚的走到窗前,挨着墙仔细听,是人鱼族的利莫里亚语,在人鱼族待这么久,那种卷着深海潮声的独特语调,我立马就能听出来!
“哥……咱们瞒着头领跑到这……要是被头领知道了,会不会把我们直接扔进暗海深渊啊?”
接话的人声音有些成熟。“你懂什么?头领这阵子忙着调集族人进攻利莫里亚,哪来的闲工夫管我们两个小喽啰!”
“可是……我这心里直发毛!虽说那个偷神迹的家伙死了……可我总觉得,这里有双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们呢!”
“放屁!”年长的呵斥一声。“那家伙挨了那么多刀,连海水都染红了,还怎么活?更何况,我们亲眼看到那个女人捅了他一刀不是吗!”
“可他死后消失了!……”
“受过海神洗礼的人鱼,等同于半个海神,死后消失有什么不对?……行了,别想这些!当时为了回去报信,结果忘记把那个女人也带走了!”
“带走?你疯了吗?”年轻的声音拔高,又慌忙压下去。“她是个人类!带个人类回去?你嫌族里的盐卤缸不够大是不是?”
“呵呵!”话音刚落,飘来一声阴恻恻的笑声。“傻小子,你也十六了,是个公的就该懂点门道……哥问你,那个人类女孩,长得怎么样?”
外面静了几秒,接着是一阵支吾声。“她……长得特别好看……皮肤白,眼睛亮得像礁顶上的星星,比咱们族里那些天天擦海葵粉的女孩,好看太多了……”
“这不就结了?”年长的男人低声笑了,笑声里的污秽隔着门板都能透进来。“你这个傻小子,这等货色送回族里简直就是糟蹋,哥待会教你个好法子……”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贴在窗台底下,像只海蟹一样,窸窸窣窣往这边爬,在人鱼族待这么久,他们的话至少能听懂五六成,那些混着欲念的调调,那些没说完的污言秽语,顿时让人起了一身冷汗!
换做以前我可能会怕,可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对这些早已不再畏惧,我攥紧拳头,听着门外那越来越不堪的低语,火气一下冒了起来。
正准备冲出去教训他们,忽听见“砰”的一声,像是撞到什么东西,领头的男人闷哼一声,骂了句粗话。“他么的,什么玩意儿这么硬?”
我贴着墙,透过窗户缝隙,看到了那两个人身影,他们身形高瘦,在月光下,皮肤黑的看不见五官……
很明显,这两个人跟上次那些人是一伙的,我咬着牙,死死盯着他们,此刻,他们正鬼鬼祟祟蜷缩在门口。
他身后小弟忽然凑上来,小心翼翼碰了碰。“哥,不对啊,好像有堵墙在这?”
他说着,双手张开往两边摸,从左到右划了将近两米,墙的边缘还没摸到头。
“哥……真的是墙……”
领头的男人皱起眉,正想踹一脚试试,那小弟慌忙拽住他胳膊。“等等哥!你是不是忘了?头领在追杀那个偷神迹的人时,他忽然随手一挥,冒出来一堵墙把咱们挡在外面,那个墙是透明的,跟现在这个墙一模一样啊!”
男人脸色立即沉了下来,他盯着眼前这堵墙,攥紧了拳头。
“别胡说!那个人已经死了!咱亲眼看到的!不可能出错!”
“可是……”
“想别的办法!既然跟玻璃一样,那就弄碎,今晚定要把那个女人弄到手!”
我不禁皱眉,这两人对我是有多执着,说我长得好看也不奇怪,毕竟在那些黑人堆里,我这相貌还算可以,忽然间想起小手说的话,两只烦人的虫子?莫不成,他说的就是这两个人?
还好,他设了屏障,放眼望去,门口除了那两黑人并无小手踪影,这家伙叫我呆在这别动,可他又去了哪?该不会跟陈安一样,让我自己独自一人面对吧?
门外再次传来他们的说话声。
“哥,这个墙到底怎么回事!推不开啊!难不成这里还有别的高手?”
“不可能,之前有人调查过这个岛,这个岛没别人,那人死后,整座岛就只剩那个女人!”
我忍不住笑了笑,握着的拳头渐渐放松下来,真是天真,即使小手不在,他们也不一定奈何得了我!既然腿伤已经恢复,对付他们这种级别的,自然不在话下!
可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说到底,自己还是个病人,在小手面前不能那般英勇,该柔弱时还得柔弱!反正有他屏障在,那些人也进不来,我往后退了半步,渐渐坐回床上,听着外面又是敲又是打的声音,听戏般的躺了下来,我倒要看看,小手设置的屏障,到底有多坚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一顿拳打脚踢后有些泄气。
“哥,算了吧,这墙太硬了!要不咱回去,万一那人真没死,咱们就逃不了了!”
“胡说八道!那人明明死透了!我亲眼看见短刀扎进他心口,血喷得那女人满身都是,最后还窝在她怀里断了气!”成年男子依旧狡辩。
“可是……”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惊恐。“哥!屋顶上坐着一个人!”
“谁!”
我心猛地一提,屋顶上?难道是小手?我说他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躲在屋顶上看戏呢!
“你……你是谁!”
小手的声音从屋顶上方传来。“我是谁?我就是你口中那个死透的人!能摸着找到这来,真是勇气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