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圣僧微微笑了一笑,顺手就将手旁的一些果壳肉骨抓了一把,吹了一口气,直向西南方向抛去,赵知县哪知其意。
但那叶大魁等由昨晚收进监去,叶大魁、叶力、叶勇不懂罪人的规矩,身边所存的银两统统被牢头搜去。
叶名是个公门出身的,他岂有不知之理!
当下把兜包里存的三十多两银子,暗暗用裤带扣紧,向裤裆里面一系,差人搜到左边,他身子一偏,那银坠到右边;
差人搜到右边,他身子一偏,那银子就坠到左边,果然不曾被搜得出来。
到了第二日,刚要吃饭,只见狱卒进来说道:“恭喜你们四位,如今打死的方坤、饿死的叶家母子,已经统统被济颠僧救活了,
现老爷同和尚议定,你们将叶家母子关在马房里饿了五日五夜遇救,也把你们罚在狱里饿五日五夜就释放你们,已代你们把住处打扫好了,就请去吧。”
四人猛然一听,好生欢喜,及至到了那间屋里一望,连铺凳草席俱无。
叶名说道:“朋友,请你方便一点,借一张铺我们睡睡吧。”
牢头说道:“请问你们把叶王氏睡的什么地方呢?他怎样坐法,怎样睡法,你们也就怎样是了。”
四人此时一想,才猛醒过来,暗道:虽然五日监禁,但日无食汤,夜无宿场,那便怎样好呢?
三个人便低低同叶名商议,叶名说道:“且慢,候着老爷查监过后,都由我来再想主意是了。”
所以到得晚间,知县同了狱官查过了号,叶名当房科多年,这牢头他本是认得的,候了封号过后,他便站到栅栏口,便招呼那狱卒道:
“朋友,请你来一来,同你有话说呢。”
狱卒见他喊了说话,晓得定是买弊,连忙跑近栅栏外边:“叶先生叫我怎样?”
叶名便把一包银子拿出说道:
“在下有点意思,请你笑纳一点。
想我们在此不过五日,夜间问你商议一把稻草,日间商议两顿淡饭,这叫做瞒上瞒下,总要请朋友方便方便。
我叶名释放后,还是同衙门吃饭,遇的事多得很,一定厚厚的报答你是了。”
牢头把银子接过来试了一试,心中想道:
这个弊却不难舞,夜间给把草,日间给他们碗饭,可保没得破案,
一者可拿几十两现成银子,
二者还可以落些交情。
牢头当下允许了叶名,随即就捧了些草,由栅栏里送进来了,就此又关会道:“明日你们要早些起身,将草造出,莫要被狱官开号看见才好。”
叶名不以为然地说道:“你还请放心,我也是办公事的人,还怎么会有贻误的吗?”
说毕,狱卒领着他们进了新的狱牢里面,叶名等四人在地下将草铺好,然后分头睡下。
叶大魁欢喜地自言自语道:“俗说‘清官难逃滑吏手’,这句话真正不舛!他可晓得我们还是照常吃饭睡觉?”
就这说话的时候,只听外面“呜”的一声,蝗虫似的不晓得飞进的是什么东西。
此时号灯已熄,既看不真也就罢了,哪知叶大魁却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大喊大叫道:“不好不好!我被什么东西钳了一钳去了。”
叶大魁才喊了一下就坐起,忽然叶力、叶勇也跟着站起来喊道:“委实不好,真个厉害呢!我们也被钳着了,痛得很呢。”
四人随即都一齐坐起来。
恰巧牢头还未睡觉,听见号房里的人惊惊讧讧的嚷嚷,连忙跑过来问他们是甚事。
叶名便向他讨了灯,向草上一看,但见牢里满草上爬的飞蜈蚣,见灯一照,都爬入里面,却一条都寻不着。
才一睡下,倒又这个被他钳了喊起,那个被他钳得直跳,大众没法,只得还是睡在泥地上面,倒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