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龙年间,李隆基在藩国,高力士倾心侍奉,获得李隆基恩宠相待。到唐隆年间(710年)因平定韦后之乱有功,晋封为太子太保,李隆基便表奏力士进入太子内坊局,每日侍奉左右,被提拔为朝散大夫、内给事。李隆基即位后,高力士参与诛杀萧至忠、岑羲等人有功,破格授官银青光禄大夫,任内侍省同正员。开元初年,兼任右监门卫将军,执掌内侍省事务。至此,李隆基当皇帝后,高力士一直在李隆基身边服侍。在此补充高力士之履历,令读者了解更加清楚。
高力士因为毛仲抱儿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自然怨恨,于是回宫报告给玄宗皇帝,并添了几句坏话。
玄宗皇帝李隆基听后,怒道:“此贼非经朕抬举,怎得富贵?况前时讨逆,他亦非真心相助,今乃为区区婴儿,敢怨朕吗?”
高力士复接奏道:“北门奴官,统是毛仲私党,若不早除,必生大患。”
玄宗皇帝李隆基立即书敕,贬毛仲为瀼州别驾,四子一律夺官,贬置恶地。
毛仲惘惘出都,到了零陵,又有敕使到来,迫令自缢。只是两妻可惜。
嗣是宦官势盛,高力士、杨思勖,权倾内外,免不得积久成毒了。隐伏下文。
玄宗皇帝李隆基既诛死毛仲,益重视宋璟,再进为尚书右丞相,用张说为左丞相,源乾曜为太子太傅,御赋三杰诗,分赐三人。
源乾曜未足称杰,张说亦有愧焉。
同平章事裴光庭病逝,玄宗皇帝李隆基问中书令萧嵩,令举荐正士。
萧嵩引进尚书右丞韩休,乃拜休黄门侍郎,同平章事。
韩休,京兆人,为人峭直,不慕荣利。萧嵩见他平居慎默,
起初,萧嵩认为韩休生性柔和,易于控制,因此推荐他拜相。
不料,韩休既登相位,刚正敢言,不但萧嵩有过,常为折正,就是玄宗皇帝有失,亦必力争。
萧嵩未免悔恨,玄宗皇帝李隆基颇嘉他忠直,每事优容。有时游猎苑中,或大张宴乐,唐玄宗李隆基便问左右侍从:“韩休知道吗?”
话音刚落,韩休规劝的谏疏就已送到。后来,唐玄宗闷闷不乐。侍从于是问道:“自从韩休拜相,陛下没有一天欢乐,为什么不将他贬谪呢?”
玄宗李隆基道:“我虽然瘦了,但国家却富裕了。萧嵩每次奏事,都会顺着我的意思。我退朝之后,常睡不安稳。韩休多次谏言,我退朝之后,反而睡得安稳。我用韩休为相,是为国家社稷考虑。”
宋璟得闻韩休善谏,曾经窃叹道:“我不意韩休入相,竟能如是,这真可谓仁且勇了。”
宋璟为开元十年致仕,退居东都,越五年寿终,年七十五,追赠太尉,予谥文贞。
宋璟本邢州南和人,耿介有大节,出仕以后,从未阿附权贵。及入相玄宗,朝野倚为元老。
玄宗皇帝李隆基待遇宋璟,与姚崇相同。
姚崇、宋璟出入殿中,玄宗皇帝必起座迎送。至姚、宋后,无论如何宠遇,总没有这般敬礼,所以唐朝三百年间,前称房杜,后称姚宋,总算是君臣一德呢。
宋璟籍贯,于此处补叙,再将房杜姚宋互述,重贤之意自明。
张说、源乾曜,先后病殁,韩休与萧嵩,因屡有争议,一并罢去,亦相继告终,玄宗李隆基乃用京兆尹裴耀卿为侍中,知制诰兼工部侍郎张九龄为中书令,吏部侍郎李林甫为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
裴耀卿与张九龄友善,同秉国政,独李林甫阴柔奸狡,与二人志趣不同,因此积不相容,遂生出许多阴谋诡计,搅乱唐朝。
李林甫系长平肃王李叔良曾孙,李叔良即太祖之第六子,李祎之长子。小字哥奴,素性狡狯,为舅氏姜皎所爱。
姜皎与源乾曜通姻,源乾曜之子源絜,为李林甫求司门郎中,源乾曜摇首道:“郎官应得才望,哥奴岂堪任郎中吗?”
李林甫多方运动,得任国子司业。宇文融为御史中丞,引与同列,因累任刑吏二部侍郎。
侍中裴光庭之妻,系武三思之女,李林甫尝与有私。高力士也曾经往来裴宅,及裴光庭去世,裴妻武氏,索性明目张胆,与李林甫结成不解缘,事见《林甫本传》,并非诬渎。乃托高力士代他吹嘘,引荐李林甫为相。
高力士因相位重大,不易荐引,特替他想出一法,打通内线,期得如愿。
看官阅过上文,应早知后宫专宠,是武惠妃,武惠妃图后不成,乃改谋易储,寿王李清系惠妃所出,年已渐长,宠逾诸子,渐渐有夺储的现象,高力士趁这机会,进白武惠妃,但说李林甫愿保护寿王,但乞妃为内援,令登相位,必可尽力。
武惠妃正欲得一外助,遂竭力撺掇玄宗皇帝,进相李林甫。
玄宗皇帝李隆基唯言是从,竟擢李林甫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
李林甫乃极力助武惠妃,阴伺太子及诸王过失,以便进谗。
开元二十三年(735年)七月,唐玄宗的女儿咸宜公主下嫁杨洄,在洛阳举行婚礼,杨玉环也应邀参加。咸宜公主之胞弟寿王李清对杨玉环一见钟情,唐玄宗皇帝李隆基在武惠妃的要求下当年就下诏册立她为寿王妃。婚后,两人住在洛阳积善坊的寿王府,十分恩爱。
唐玄宗皇帝李隆基令诸子一律更名。
太子嗣谦,改名为瑛,长子嗣直,改名为琮,三子嗣升,前改名为浚,至是又改名为玙,四子嗣真,改名为琰,五子嗣初,改名为瑶,六子嗣玄,改名为琬,八子涺,改名为琚,寿王清,亦改名为瑁,此外尚有十余子,如璲琦璬璘玢环瑝玼珪珙瑱璿等,偏旁初皆从水,至是尽易新名。太子李瑛及弟鄂王李瑶,光王李琚,均因生母失宠,有怨望语。
李林甫偶有所闻,遂告驸马都尉杨洄,令入白武惠妃。
武惠妃乘玄宗入宫,即向前跪下,乞请退居闲室。
玄宗皇帝李隆基惊问何故?
武惠妃未曾出言,先已泪下,呜咽许久,才断断续续地说道:“太子阴结党羽,将害妾母子,且指斥陛下。妾想太子久已正位,关系国本,若使太子不安,宁可将妾废置,陛下也免得受谤哩。”以退为进,确是狡妇口吻。
唐玄宗李隆基听到此言,忍不住拍案道:“岂有此理?他本非嫡出,明日便当废去。”
武惠妃又进言道:“鄂王光王,也与太子同党,若太子一动,二王亦将生变,不如俯从妾言为是。”
再激动玄宗数语,并牵及二王,刁极恶极。
玄宗李隆基也是昏庸,如此听信武惠妃之言,居然因此益怒道:“瑶琚也这般不肖,当一并废去。”
武惠妃见玄宗李隆基已经中计,反带哭带劝,请玄宗息怒保身。
这溺爱不明的玄宗皇帝,尚能逃得出艳妃掌中吗?当下扶起武惠妃,替她拭泪,也好言慰解一番。
是夕,便与武惠妃同寝。一宵无话,次日视朝,玄宗皇帝李隆基即面谕宰相,拟废太子及鄂、光二王。
张九龄抗奏道:“陛下践祚将三十年,太子诸王,不离深宫,日受圣训,天下皆庆陛下享国长久,子孙蕃昌,今三子皆已成人,不闻大过,陛下奈何轻信蜚言,遂欲废黜呢?从前晋献公听信骊姬,杀太子申生,三世大乱。汉武帝信江充言,罪戾太子,京城流血。晋惠帝用贾后谗,废愍怀太子,中原涂炭。隋文帝纳独孤后语,黜太子勇,改立炀帝,遂失天下。古人有言:‘前车覆,后车鉴。’陛下必欲出此,臣不敢奉诏。”言亦痛玄宗默然无语,面有愠色。九龄却毫不改容,徐徐引退。
及散朝后,武惠妃密使宫奴牛贵儿,入其府,见张九龄,当面劝道:“有废必有兴,公若肯援助,相位可长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