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远空是在到伦敦的第三天,才意识到自己是这个家里最闲的人的。
早上,他照例睡到自然醒起床,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空荡荡了。
“太太她们呢?”他问帮佣。
“太太带着吉蒂小姐跟莉迪亚小姐出门了,嘉丁纳太太来接的,说要去看摄政街新开的一家绸缎庄。”
这种状态持续了整整一周。
班内特太太像是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终于放出来的鸟,每天天一亮就拉着吉蒂和莉迪亚出门。
嘉丁纳太太是个极好的向导,她带着她们逛遍了伦敦的大小商铺,牛津街、丽晶街、邦德街、舰队街,没有一条街没留下她们的足迹。
班内特太太买了两顶新帽子、三条新裙子、一双新鞋,还有一堆零零碎碎的丝绸、蕾丝和缎带,堆在房间里像一座小山。
吉蒂和莉迪亚也跟着买了不少——带、丝巾、手套、画册、小玩偶等。
有舞会的晚上,班内特太太会带着简妮和伊丽莎白出门,偶尔玛丽也被说动了,跟着去了一次。
莉迪亚和吉蒂每次看到姐姐们盛装打扮,眼睛里都冒着火。
“等我十八岁,”莉迪亚咬牙切齿地说,“我要参加每一场舞会,跳每一支舞。”
“等你十八岁,”玛丽从书上抬起眼睛,“你会觉得跳舞不如看书。”
“我才不会!”
简妮在宾利先生到了伦敦之后,隔三岔五的就出去约会。
伊丽莎白跟玛丽经常是一起出门,伊丽莎白要伦敦最大的花卉市场,她和花店老板约好了今天谈下半年的供货合同,还要看看市场上有没有新品种的花,能不能引进到朗伯恩的花圃里种。
玛丽要去书店,她们有一段路试顺路的。
当然了,她们的安全,肯定是要注意的,每次出去,都会帮佣陪着。
至于柯林斯先生,他大概已经到了朗伯恩了吧。
伦敦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凌远空收到了一封来自朗伯恩的信。
信是希尔太太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意思很清楚:柯林斯先生到了,现班内特全家都不在,脸色很不好看。
住了三天,每天都问“班内特先生什么时候回来”“班内特太太什么时候回来”,希尔按照凌远空的吩咐,只说“归期不定”。
第四天,柯林斯先生就走了。
凌远空看完信,把它放在桌上,班内特太太从外面回来,看到信,看了一遍,然后笑了。
“他走了!他真的走了!”她把信纸举起来,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这个讨厌的人,总算走了!班内特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她迫不及待想要回去跟邻居们炫耀在伦敦的日子,还有买到的好东西。
“再住一阵子。”凌远空说道。
又住了半个月,伦敦的夏天比乡下热得多,街道上的煤烟味也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