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酒菜来了!”
店小二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木托盘往桌上一落,四样东西摆开。
一陶壶酒,一海碗切得红白分明的肉,两碟小菜。
秦然鼻子先动了动。
酒香冲得很正,不是寻常米酒,里面混着某种草药的辛烈,一口下去,喉咙烧,胃里却暖,真气都跟着微微一荡。
那肉更是实在,切得厚,纹理清晰,上面浮着一层清亮的油。
他夹了一筷子,入口即化,汁水四溢。
“好肉。”
“那是!”
小二没走,叉手站在一边,带着点自豪,“大侠,咱这酒,是用山里采的‘药材泡的,活血通络。肉是牛肉,十二号畜牧坊散养的,牛羊喝山泉,吃草叶上的露水,肉里自带药气,补得很!”
牛肉。
秦然又夹了一块。
在大秦,耕牛是重器,私宰牛肉是犯律的,只有死了的老牛才能报官开剥。
他已有大半年没尝过这味道。毕竟为了进入这金庭山,秦然可是乔装打扮在金银村待了大半年。
这山里的规矩,倒比外面那‘铁律’舒坦些。
他心里想,嘴上没说,只闷头吃。
两碟菜也别有风味。
这是他这半年来,第一次正经吃顿热的。
从离开大秦,乔装成猎户混进金银村,再一路翻山、躲哨卡、装成被绑的肥羊,他时刻绷着。
现在坐在下,热食落胃,才觉出累。
风尘一洗,人也静了些。
“客官,吃得可好?”
小二见他碗碟见底,笑着过来收拾。
“不错,结账。”
柜台后,一个胖掌柜摇着算盘,指节粗短,却拨得飞快。
“一壶酒,一斤牛肉,两道下酒菜,一共三枚下品丹药。”
掌柜抬头,笑得和气,眼睛眯成缝,“大侠还要住店?咱这儿不赊账,先结账。”
秦然没说话,从怀里摸出袋子,解开,数出三枚下品丹药。
掌柜接过,打眼一看,就知道成色足,满意地收进丹匣。
“要住多久?”
“先住七天。”
秦然想了想,“后面再看。”
太久容易惹眼,太短又不够他摸透门路。
七天,不长不短。
“咱店分天、地、玄、黄四种房。”
掌柜报数,像背熟了,“黄字一晚一枚,玄字两枚,地字三枚,天字号五到十枚不等,看你要不要带院。”
秦然眼角抽了一下。
一枚下品丹药一晚,还是最差的房间。
那两个赌坊打手,一个月拼死拼活三十枚,住这儿,连黄字号都住不起。
这酒楼,吃的是真金白银。
“玄字号吧。”
秦然压住情绪,平静道。
玄字号不好也不差,这着不丢份,也不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