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阴阳家既然先下手为强,他自然也不必再留情面。
“绝无此意!我阴阳家对陛下、对大秦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云中君吓得冷汗直流,连忙高声表忠心,生怕被扣上不忠的罪名。
“好!”秦然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假笑,“有你这句话,陛下服食仙药后必将龙颜大悦!”
“我定会在陛下面前,为你阴阳家的忠心好好美言几句!待陛下长生不朽,我看东皇阁下出任大秦国师之位,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说罢,秦然毫不迟疑,示意大司命等人,径直向后退去十余步,彻底与那两枚丹药和云中君划清界限。
此时,场中只剩下云中君一人,手忙脚乱地看着那丹盒,孤零零地站在正中央。
周围的百姓原本还围着看热闹,此刻却像是躲避瘟疫一样,齐刷刷地后退,瞬间给云中君清空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谁都不傻,这可是关系到皇帝性命的“长生药”,更是如今人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靠近了那是沾一身腥,搞不好就要掉脑袋。
丹盒落在云中君的手中,他感受着四周疏离的目光,简直欲哭无泪。
这下骑虎难下了,丹药在他手里,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早知如此,他刚才就该把丹药往地上一扔,扭头就跑,绝不回头。
“不行啊,秦大人!你不能走!”
云中君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顾不得体面,对着秦然的背影大喊,“在下实力低微,江湖之上凶险万分,我绝无可能将丹药安然送到邯郸啊!”
秦然却头也不回,嗤笑道,
“不是还有东皇阁下吗?他的实力,难道你还信不过?还是说……他真的如外界传言那般,也身受重伤,护不住这丹药?”
这话一出,云中君刚想脱口而出的“东皇阁下确实重伤”直接被噎死在嗓子里。
他要是承认了,那秦然派人散播的传言就不攻自破了。
“这……这自然是没有的事!东皇阁下神功盖世!”
云中君只能硬着头皮否认。
“既然如此,云中君还犹豫什么?”
秦然摆摆手,语气轻松,“那你便速速寻到东皇阁下,一同护送仙药前往邯郸吧。在下尚有要事,这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秦然带着焰灵姬等人,在云中君绝望的目光中,洒脱地向北而去。
“秦……秦大人!等等我啊!”
不知过了多久,云中君才从巨大的恐慌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一拍脑门,这丹药就是个催命符!自己拿着它,就算能见到东皇太一,恐怕也活不到邯郸。
唯一的生路,就是紧紧跟着秦然,只有在这个煞星身边,自己才不会被当成弃子牺牲掉?
于是,在这宽阔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前方,秦然几人负手而行,步履从容。
后方,云中君一手死死攥着丹盒,一手提着衣袍下摆,跌跌撞撞地追赶,口中还不忘大喊,
“秦大人!等等在下!我和你一起去邯郸!千万别丢下我啊!”
“快走!别让这个扫把星追上!”
焰灵姬嫌恶地皱了皱鼻子,脚下步伐却加快了几分。
……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外的邯郸行宫,气氛却已压抑到了极点。
秦然返回齐郡、拒不受旨、以及他散布的“东皇太一叛逃、长生药子虚乌有”的消息,早已如狂风般席卷了整个东巡队伍。
百官们人心惶惶,谁也分不清这罗生门般的真相。
“陛下!关内侯秦然抗旨不遵,公然拒交长生仙药,其心可诛啊!”
宫殿内,赵高尖着嗓子,正向病榻上的始皇帝歇斯底里地告状。
只是他似乎忘了,这能自由出入寝殿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中车府令,此言差矣!”
大将李信冷笑一声,踏前一步,面向龙榻,声音铿锵有力地驳斥道,
“末将得到的消息截然不同!秦大人是在东夷岛遭了阴阳家东皇太一勾结外敌的暗算!那云中君更是伪造仙药,构陷忠良!”
“而且最新得到的消息,那所谓的‘长生药’此刻根本就在云中君自己手中!”
紧接着,李信将秦然如何击退强敌、云中君如何在闹市抛药嫁祸等一系列细节,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