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域敛去后,遍野雷霆归零。
青墟长空再度展露原貌,只是此刻的这片天地,早已不复先前静谧。
半域古林崩碎,大地沟壑纵横,道纹零落,处处皆是战后的痕迹。
长空之上,渊孑然一身,独显破败墟天。
他眼底无半分大战落幕的波澜,唯有杀性在蛰伏,睥睨四方。
天芒意志被他抹杀,那些观望的生灵,无人再敢言语。
方才那场对决,他们看得真切,短暂的死寂过后,恐惧瞬间吞噬所有人心神。
疯了!
此人简直肆无忌惮,逆天无拘!
连天君传人的意志都敢抹杀,世间还有何事是他不敢为之?
这一刻,无人再敢觊觎半分灵木玉的机缘,亦无人再敢停留。
“快逃!”不知是谁率先颤声一句。
顷刻间,所有围聚的生灵崩盘,再无看热闹的心思,也无对至宝的贪念。
一道道遁光此起彼伏,仓皇破空,他们四散奔逃,唯恐滞留此地,被这逆天狂徒抹杀。
瞬息之间,方才人山人海的青墟空域,顷刻空空荡荡,再无其余生灵踪迹。
只剩渊棠司雨二人,与那尊静静矗立的灵木玉圣像。
地面之上,棠司雨静立原地,清冷的眼中是长空那道身影,她心底思绪万般复杂。
她从未敢想,他真的敢做到这一步,亲手抹杀一尊天君传人的留存意志。
这已经不是争锋那么简单,是撕破天君脸面,是与一界顶层秩序对立。
此人胆魄浩瀚无匹,狂妄亦无匹。
可越是震撼,她心底的沉重便越是浓烈。
一时杀伐痛快,可自此往后,天芒震怒在即,这偌大天地,再无他从容立足之地。
可风波已成,大祸已埋。
同一时刻,那天君道台之上。
万道氤氲,道台某方位,一盘坐身影,双目睁开。
天芒!
他身姿然,气韵横贯星河,远比青墟那道意志恐怖千百倍。
此刻,那眼底掠过诧异,随之冷凛。
那一缕他昔年留驻青墟的本命意志……彻底断灭,荡然无存!
一丝一毫残留都未曾传回,这是从未有过的变故。
那道意志寄托他的本源道韵,扎根青墟,除非他真身亲自收回,否则绝无可能被外力磨灭。
可如今,无痕无迹。
天芒眼光微沉,他知道,是青墟那边出事了。
有人在青墟,亲手抹去了那缕意志,将念头打在了灵木玉上。
胆大妄为,猖狂至极!
此界万域,亿万生灵,何人敢猖狂到如此地步。
可他细细溯源,却一无所获。
那道意志被人根除,连因果牵连都被斩得干干净净。
哪怕一丝残韵留存,他亦可顺着痕迹追溯真凶,查明根脚。
可如今,空空如也,完全查不出线索,不知究竟是何方生灵所为。
随之而来的,是彻骨的戾气。
天芒眼底寒意渐盛,戾气萦绕眼光深处,道台都在躁动,肃杀弥漫。
很好。
当真好得很。
他冷笑良久后,敛尽戾气,再度闭目。
而此时的青墟内,长空风静,万灵遁逃一空。
渊身姿轻落,踏碎满地残风。
方才他睥睨四方生灵,杀伐之气尚未散尽,周身犹带着漠然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