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愿意放他们离去,已是天大的恩赐。
尹天仇强压下心悸,连忙收敛战意,默默退后两步。
苏寂与重伤的章衡也纷纷放松戒备,无人再敢逗留。
四人不再多言,转身便欲离去。
就在众人即将踏出内殿门户的刹那,莫君愁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落在陆晨玄耳畔。
“你且留步。”
陆晨玄脚步一顿,缓缓回身,神色坦然平静。
其余三人也瞬间驻足,心头一紧,却不敢多言,只能静静观望。
莫君愁抬眸看向他,眼底没有威压,只剩几分复杂的深意:“方才你看穿阵法之后,明明有无数机会斩杀我这后辈,却屡次手下留情,并未赶尽杀绝。”
“这份善意,我记下了。”
他沉默片刻,轻声问道:“我问你,如今下界,是何年岁?距离我当年失踪,过去了多久?”
陆晨玄微微颔首,没有隐瞒,如实开口:“如今已是千年之后,当世之升龙之战的时代。”
他想起此前听闻的各界纷争,索性一并告知:
“如今下界天骄并起,战乱不休,上界亦插手下界机缘争夺,派遣十二圣使降临,四处搜刮秘境本源、上古机缘,整片下界,已乱象丛生。”
莫君愁闻言,眼底掠过一抹悠远的沧桑,轻声喟叹:“千年光阴,沧海桑田,什么都变了。”
他抬眼再看陆晨玄,语气郑重无比:“你走吧。”
“今日你留一线生机于我后人,我便欠你一次因果。他日你若遭遇生死大劫,身陷绝境,我莫君愁,必现身救你一次。”
这句承诺,轻飘飘脱口而出,却重若千斤。
一位千年天人境强者的承诺,放眼整个下界,都是无上至宝。
陆晨玄微微拱手:“多谢。”
话音落毕,他转身跟上尹天仇三人的脚步,一同踏出内殿。
踏出仙宫内殿,压抑了整场厮杀的沉重气息终于散去。
四人皆是带伤之躯,步履拖沓,没了方才破阵鏖战的凌厉姿态。
尹天仇胸口的刀痕还在隐隐渗血,衣袍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大半,每走一步,筋骨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刚才强行爆发全力撕碎斩仙飞刀,又接连硬抗阵道反噬,他的伤势已伤及本源,此刻紧绷的心神一松,力气泄了大半。
“好家伙,今天算是捡回一条命。”
他低声喘着粗气,抬手胡乱擦了把脸上的血污,眼底还残留着对阵十二斩仙阵的后怕,还有对上莫君愁时的心悸。
谁能想到,一场同辈天骄的秘境角逐,最后居然唤醒了一位沉睡千年的天人境大佬。
章衡的状态最差,方才阵法压制时他首当其冲,神魂与道基双双受创,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靠着自身修为勉强撑着身形。
苏寂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周身煞气与浩然正气尽数收敛,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眼底深处的凝重久久不散。
就在四人即将穿过最后一道秘境结界,踏出仙宫范围的瞬间。
嗡!
一股极致冰冷、霸道至极的空间禁锢之力,骤然笼罩整座仙宫外围!
脚下的地面瞬间僵硬,四周流动的灵气停滞,连众人呼出的气息都被死死定格在半空。
缓步前行的四人,身形齐齐一顿,心头瞬间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