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放抬眼望去,依旧是一副懵懂不解的模样,故作疑惑。
“苏伯,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好好一尊佛像摆在这,怎么就不是原来的了?”
“你信我!你一定要信我!我绝对没有看错!”苏万财急得连连跺脚,眼神无比笃定,
他常年接触老物件古建筑,对寺庙规制、佛像形制早已烂熟于心,眼力绝非普通人可比,细微差别一眼便能洞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惧,开始用专业的规制术语,逐条剖析其中的巨大差异,条理清晰,句句属实。
“你不懂古寺规制,咱们这座是大雄宝殿,正规大雄宝殿供奉的主佛,是有严格尺寸标准的。”
“根据这座大殿的开间进深、梁架高度、殿宇规制,原配主佛身量该有一丈二的规制,佛肩宽度、佛头比例、莲台层高都是固定配套的!”
“可你现在看这一尊!”
苏万财抬手直指佛台,字字铿锵。
“这尊佛像顶多八尺规制!整体身量足足小了一圈!比例完全不对!而且形制纹路完全不同!先前那尊主佛衣纹垂坠厚重,褶皱层叠规整,是清代工艺,”
“可眼前这一尊!这座是明代早期的造像工艺,衣纹浅薄僵硬,雕工粗糙呆板,线条零碎杂乱,是民间普通石匠的粗活。”
“就连佛面的开相都完全不一样,先前佛面圆润庄严、眉眼舒展、法相肃穆,这一尊佛面僵硬死板,眉眼呆滞无神。”
阎解放听完轻描淡写的拍手称赞道:“哇奥!苏伯懂得可真多。”
“我是说真的。”苏万财连他不信,顿时急眼了。
“最关键的是配台规制,刚才的金莲台层高充足、分层规整、莲瓣饱满立体,现在这尊石佛的莲台单薄扁平、做工简陋,和整座大雄宝殿的建制完全不匹配。”
“规制、尺寸、工艺、开相、配套台座,没有一处对得上,完全是两尊截然不同的造像。”
一番专业细致的剖析,条条有据,句句属实,足以证明两尊佛像天差地别,绝不是视觉误差。
阎解放佯装听得云里雾里,抬手打开手电筒,灯光在佛像身上来回扫过,故作费解地咂了咂嘴。
“啧,苏伯,你说的这些太深奥了,我一个外行根本听不懂,我看着不都一样吗,都是供奉的佛像,能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真的天差地别!绝对不一样!”
苏万财急得快要跳起来,心底的诡异感越来越重,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好好一座荒庙,我们前后不过离开片刻,佛像凭空换了一尊,不是闹鬼是什么,这地方绝对不干净,太邪门了!”
阎解放看着他惊恐失态的模样,心底暗笑不止,面上却故作无奈,微微皱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与质问。
“我说苏伯,你未免太草木皆兵了。我倒想问你,你来内地是办案避难的,还是专门过来研究佛像规制的,佛像一样不一样,规整不规整,跟咱们有半点关系,咱们又不在这留宿常住,待会就要走,你何必揪着这点小事大惊小怪。”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慌乱失态的苏万财。
他浑身一震,瞬间回过神来,顾不上纠结佛像诡异变动的谜团,满脸急切。
“对对对!你说得对!不能待了!这里太邪门了!一刻都不能多留!赶紧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走!走地道!从地道离开!”
阎解放瞬间抓住关键词,脸上立刻摆出一副全然不知情、满脸新奇诧异的模样,故作惊讶。
“地道?这破庙里还有地道?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你不知道很正常,这地方极少有人来。”
苏万财来不及解释太多,满心都是逃离此地的急切,快步拉着阎解放走向大殿西北角的墙根处。
走近之后,阎解放才看清墙角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