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深处,万籁俱寂。
一部分被咀嚼碾碎、支离破碎的尸骸被引力牵引,化为淅淅沥沥的血雨落入下方的光辉眷顾之地。
雨滴砸在地上,溅起一朵又一朵妖异的幽蓝血花。
没人知道在那视野未能企及之处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但从这些支离破碎的残肢断臂不难看出,它们生前必然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大恐怖!
这一刻,就连刚从亚空间挣脱出来的四大天宗弟子也是脑瓜子嗡嗡的。
这种斗法方式,他们没见过啊!
这还是人?
是不是人已经不重要了,可以暂且不论,因为更重要的还在后面。
星空深处睁开的猩红重瞳缓缓闭合,宛如两轮超大型恒星就此熄灭,其光辉虽炽烈,但终是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在宇宙的尺度中仅仅亮起一瞬,便重新归于黑暗。
然而,它的光芒虽然短暂,却仍是给所有凡是曾经直视过它的生灵,在其内心深处留下了永世难忘、不可磨灭的痕迹。
约莫三分钟后,一男一女两道人影自天外降临而来。
狂风卷着碎砾呼啸肆虐,陆安身上镌绣祥麟金纹的轻盈黑袍被气流扯得猎猎狂扬,衣摆翻涌如沉暗浪涛。
那双冰冷淡漠的眼眸死寂无波,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更不见半分属于活物的生气。
漆黑如渊,仿佛眸底藏着一潭死水。
此时此刻,他手中正提着一个已经被撕咬得不成样子的苍厄族生命。
躯干四肢,全身上下几乎见不到一寸完好的地方。
周身皮肉遍布深浅交错的齿痕,大块血肉连皮带骨撕扯外翻,断裂的筋肉垂落拖曳,温热鲜血顺着残缺四肢潺潺淌落,在脚下积出一滩幽蓝色的光子血洼。
以生命本源与能量核心凝聚而成的虚幻狼首布满狰狞的啃噬伤痕,仿佛此前遭受过某种未知生物的啃咬,头颅左侧近乎被硬生生啃去三分之一,残缺边缘凹凸不齐,布满利齿凿出的坑洼。
大大小小的豁口向外翻涌浑浊猩红的雾霭,致使它即便身受如此重创,也无法动用体内的能量去愈合残缺不全的头颅。
半张灵能面皮被暴力撕扯剥落,一颗盛满极致恐惧的狼瞳毫无遮掩地裸露在外,散发着浑浊与恶臭,眼底翻涌着挥之不去的惊恐,在气流里微微震颤,凄惨又惊悚。
哪怕心中再憎恨沃戾格帝国的灵曜战士,见到它如此一副凄惨万分的样子,心中亦不禁为之动容。
惨!太惨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毋庸置疑,而今陆安单手拎着头皮拖拽在地的这个帝国狼崽子,便是刚刚在一众帮手掩护之下突出重围的帝国大将!
只是……
无人知晓方才它承受了何等炼狱般的折磨,昔日沙场之上威风凛凛、震慑一方的帝国大将,此刻已然落得这般支离破碎的凄惨下场。
一身傲气尽数碾灭,再不复先前突出重围时的那种意气风发、桀骜不驯。
只剩满心胆魄碎裂殆尽,如同吓飞了三魂七魄的蝼蚁懦夫,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那深入骨髓的极致惧意!
陆安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似是感受到了那一股子积压在心底的滔天之怒,哪怕是一旁的卫筱然此刻都不敢率先开口说话。
唰!唰唰唰——
不多时,四面八方有大量兵马向此处汇集而来。
有以沈璃她们为首的一众文明天骄,有以仙灵儿她们为首的四宗高层及弟子,同样包括了姗姗来迟的灵曜军队。
现场的气氛不太对劲,犹如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就是一向跳脱的赵妖妖见状,也十分识趣的缩了缩头,没去当这个显眼包。
直至神色铁青的擎磐等一众灵曜圣将匆匆赶来,当看到陆安手中那一具宛如死狗般被肆意拖拽的“尸体”时,神情顿时又难看了几分。
“接下来,我问,你答。”
陆安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听不出半分情绪。
可越是如此,所有人便越能感受到一种极端的窒息压抑,仿佛坠入黏稠的无形泥潭,连呼吸喘气都是一种奢望。
陆安没有去看别人的各种反应,而是将目光轻轻落到云殊身上。
“第一个问题,筱然是怎么被抓走的。”
虽然同为宇宙至强,虽然论在登神长阶上迈出的步数,刚迈入这个境界不久的陆安可能还没擎磐这些灵曜圣将走得远。
可此刻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却是连神只都要为之变色!
这种施加在心灵上的极致压迫,源自无穷无尽的屠戮,诞生于万劫死寂的死亡之中!
光影落处,恍惚中他身后被狂风扯得无限拉长的影子正不住扭曲蠕动。
恍若执掌往生的死神紧握收割镰刀,于阴影里翩跹起舞,看似平静无波的表象之下,暗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生灵的阿鼻炼狱!
按理来说,云殊贵为圣天枢域的小公主,千金之躯身份殊荣华贵,从没人敢对她摆出这种命令性质的质问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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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却没人敢在这种场合反驳。
一来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位异人冠军侯此时此刻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一尊披着人皮正欲找借口择人而噬的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