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中央那团黑暗,表面的裂纹正在以某种诡异的节奏蠕动,仿佛真的是在……笑。
“你终于来了。”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再是蛊惑的低语,而是清晰的、带着嘲弄的、属于“智慧生命”的声音,“本座等了你四万三千年。”
林云心头剧震。
四万三千年?
它在等自己?
“很奇怪吗?”那声音继续道,“金乌一族的封印,只能镇压本座的力量,却封不住本座的感知。四万三千年,本座看着他们一代代老去、死去,看着他们的后代一个个走向灭亡,看着这座焚天谷从繁华走向荒芜。”
“本座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真正‘杀死’本座的人。”
林云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你不是天魔王吗?”他冷冷道,“天魔王也会求死?”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
随即,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里,没有嘲弄,只有无尽的疲惫。
“天魔王……呵……”它说,“你可知,本座在被镇压之前,是什么?”
林云皱眉。
那声音自顾自地说下去:
“四万五千年前,本座是中央大陆一个散修,姓古,单名一个‘炎’字。元婴期,天赋平平,一生无望长生。后来,本座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了一滴天魔真血。”
“本座以为,那是机缘。”
“却不知,那是诅咒。”
它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那滴血改变了本座的一切——修为暴涨,从元婴到化神,到合体,到渡劫,不过百年。但本座也越来越不像‘人’。杀戮,吞噬,毁灭……那些曾经让本座厌恶的事,渐渐变成了本能。到最后,本座彻底失去了自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天魔王,不过是那些自诩正道之人,给本座起的外号。”
“本座真正的名字,叫古炎。”
林云沉默了。
这个真相,太过震撼。
镇压在这里四万三千年的,不是什么纯粹的“毁灭意志”,而是一个被天魔真血侵蚀、彻底失去自我的人类修士。
“你……现在还有意识?”他问。
“偶尔。”古炎说,“封印的力量会削弱本座体内的天魔真血,让本座恢复一丝清醒。但那一丝清醒,恰恰是最痛苦的——因为清醒的时候,本座能记起自己是谁,记起自己做过什么,记起那些被本座亲手杀死的人的脸。”
“四万三千年。”
“本座清醒了三百七十二次。”
“每一次,都恨不得立刻死去。”
“但本座死不了。”它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悲哀,“天魔真血赋予本座近乎不死的身躯,除非……有人能以外力彻底焚尽那滴血,连同本座这具被诅咒的躯体一起,烧成灰烬。”
林云心头一震。
“金乌一族的太阳真火,本可以做到。”古炎继续说,“但全盛时期的金乌族,需要九位纯血族人同时燃烧生命,才能催动那足以焚尽本座的‘九阳焚天阵’。而九位纯血金乌的生命,换来的是本座的死——这笔账,他们不划算。”
“所以他们选择了封印。”
“以全族之力,将本座困在这里,等待一个‘变数’。”
它顿了顿,那团黑暗中的裂纹,似乎“看”向了林云。
“你就是那个变数。”
“你身怀五行本源,可同时驾驭五行之力。你的灵宠是神兽风雷豹,渡劫化形时引来雷渊共振,那场共振让封印外围的禁制出现了一丝裂痕,本座才能以残存的意识与你沟通。”
“你体内那滴真火之髓,是九代族长的毕生修为所凝。用它催动九阳焚天阵,不需要九位金乌同时燃烧生命——你一个人,就够了。”
林云明白了。
从一开始,阳炎真君选择他,就不是随机的。
日曜真君在日神殿的托付,也不是单纯的“考验”。
他们早就知道封印核心的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