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落定,横剑向天,阖目邪笑。
异象凭空而生!
誓剑台上空,伟岸帝皇虚影迅凝形,面容俊美而冷漠,与蔡猷灵如出一辙。
那身皇袍旋绕着白蓝火焰光环,却未化成灰烬,而是熔作液态金属,沿着巍然身躯缓缓流淌,重塑为华丽而幽邃的烈焰甲胄。
青钢岩台面化为连片焦土废墟,绽开朵朵业火红莲,花瓣燃烧却不凋零。每一朵盛放,便有一缕生命力被抽离——非为烧尽,而是献祭给皇者!
红莲花芯浮现出死者临终前的面孔,或恐惧扭曲、或憎恨诅咒、或哀求哭泣,陈剁与屈铁臂赫然其中。
随着莲花凋谢,所有面容与劫灰一同被热风吹散,烬墟间仅余几点火星闪动。
皇者微微垂目,注意到脚下渺小众生,嘴唇轻启如颁布谕令,吐出蔡猷灵睥睨天下的傲言:“焚尽社稷,尔等碍眼,何不共赴虚无?”
质问落下,震撼人心的异象骤然消散。
阳光依旧洒落在誓剑台上,蔡猷灵、陈剁、屈铁臂三方鼎立,陷入短暂的寂静。
紫虚剑派的观战弟子低声问:“为何停战?赢了还是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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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皆答不上来。
成白的灵眼早已看到战斗结果,摇头轻叹道:“两位前辈都死了。”
身侧的紫虚弟子一脸茫然。
成白声音淡得像喃喃自语:“留在台上的,只是临死前的残影……生命却已燃尽。”
一阵微风拂过,陈剁和屈铁臂的身躯崩解,从头到脚散作细密灰烬。
既无鲜血,也无骨骼。
叮当几声脆响,陈剁的飞剑、屈铁臂的臂铠黯然落地,侵蚀金铁的热气犹自蒸腾,似在诉说灭亡的恐怖。
全场骇然,噤若寒蝉。
灵虚剑派传来压抑的啜泣声,紫虚剑派则人人面如死灰。如此惨烈损失,足以让宗门百年难复盛景。
观礼席的诸葛耽也看呆了,下意识拂了拂身上紫袍,感受到隐约炽热,却未见燃烧或卷曲痕迹,适才的浩劫恍惚如梦境。
确认丝毫无损,诸葛耽松了口气,示意侍卫上台清理。他转头道:“这异象是何来历?当真恐怖如斯!”
“劫火圣体的领域异象‘殒皇烬墟’。”武求败捋须开口,似在昭告天下,“烬骸未冷,帝威犹燃!”
成白反复对比两尊俯瞰众生的雄姿,默默推衍:“雍耀的‘仙王降世’,天威赫赫,光耀八方;蔡猷灵的‘殒皇烬墟’,终结审判,霸道夺命。”
至于谁强谁弱,成白自有判断:“双方各擅胜场,要说哪种更强,得看修为深浅。眼前的蔡猷灵,确实远胜雍耀。”
“第七场,蔡太子胜。灵虚、紫虚联手挑战失败!”诸葛耽环顾人群,炯炯目光掠过邹眠和陈耷,“第八场,两派还有谁能上场?”
邹眠扫视身旁在座长老,所见面孔皆写满惶恐与退避之色,思绪翻涌:“自灵虚祖师仙去,我派人才凋零,每况愈下,长老会里本事胜过段劲松、屈铁臂的再无旁人,还能勉力一战的……只有我了。”
他看向对面“归红尘”古道飘扬的紫虚剑派旗帜,人群中的陈耷恰好也望了过来。
里许之距,却隔着半生难跨的深渊。
邹眠脱口而出:“陈师弟,你……”话没说完,便被更深沉的情绪堵住。
那或是面对绝境的心照不宣,或是曾经同门剑修的骨气,或是明知凶多吉少的决绝。
陈耷洪声接话:“邹师兄,你在天梯榜排名七十六,我排七十八。而今唯有我们协力登场,方有胜望。”
邹眠握紧碧痕剑柄,魂兵在掌中轻微震颤,似在回应他情感的激荡。
深深吸了口气,邹眠应声道:“陈师弟,今日活下来,你我往昔旧账,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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