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你敢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随后是声嘶力竭的吼叫声:“陈望,你敢打我,我爹可是亲王,我哎哎哎……”
然后魏朝阳便不记得了。
因为付嬷嬷已经快步将他抱回了屋内。
那个人隔几个月便来一次,多是带些奇巧玩物,比如蝈蝈,比如斗鸡斗鹅,有一次甚至丢下一颗拳头大小的象牙色子。
那个色子被付嬷嬷丢出去好远。
付嬷连呸几声:“呸呸呸,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小殿下莫挨它。”
魏朝阳那时不明白,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那个人偶尔也会带些糕点。
有一次他没忍住诱惑,一听到有甜甜的糕点吃便主动跑到墙头伸长了手去接,结果铺天的点心碎末浇到他头上,撒在了付嬷嬷刚给他做的新衣服上。
魏朝阳“哇”一声哭了起来。
那个人似乎急得不住道歉,又抓耳挠腮在身上搜寻好玩的物件,但魏朝阳当时完全没有心思听,也没心思看。
哭声太大,引来了禁卫军,那个人被拖走后便好长时间都没再来行宫。
那时候他常常坐在殿门口呆,想着那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到来。
他甚至有些后悔,不该哭的,怎么忍不住呢?
那个人说他是舅舅。
可除了一年来一次的娘亲,魏朝阳从未见过其他亲人。
他问付嬷嬷,付嬷嬷却捂住了他的嘴,告诉他那是“外面的人”。
魏朝阳便不再问了。
因为他知道,外面的人不能问。
他在行宫一年一年长大,那个人来的次数却越来越少,有时候几个月才来一次;就连娘亲,也由一年一次变成了两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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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的那些宫女和太监,就犹如木偶人一般,从不多说一句。
只有付嬷嬷陪着他,愿意听他说话。
后来……
后来师父来了。
那天夜里,师父带着人溜进行宫,捂住他的嘴,拿出了娘亲的玉佩,在喂他服了蒙汗药之后,将他抱在怀中,同守卫行宫的禁军殊死拼杀,冲出重围。
刺骨的风犹如利刃般刮到他的脸上,魏朝阳从昏昏欲睡中清醒了些。
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张开双臂,拦在意图想要追击他们的禁卫军前,不知在大声说些什么。
风太大,夜太黑,魏朝阳听不清也看不清。
他迷迷糊糊看到那些禁卫军的马蹄毫不留情掠过,那个人被淹没在马蹄中,不见踪影。
那一夜就像一场梦一般。
魏朝阳一直以为自己做了场噩梦。
噩梦中他随着师父成功逃出皇城,北上梁州。
他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娘亲……
一个看着他却不再温柔,而只剩下满眼仇恨的娘亲。
后来……后来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魏朝阳逐渐忘记了行宫中许多人,忘记了墙头的那个人。
如今,因为适儿,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是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