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应该也没料到,江岭最后居然会甘愿死在何简手中。
这应该算个意外惊喜……
顾怜应该早就猜到了。
褚平忽然回想起,篬蓝教内乱时,对于齐乃尔的指认,顾怜不屑一顾,甚至懒得反驳,可在何简的贴身婢女出来指认顾怜时,顾怜却忽然变了脸色。
先是气愤,随后满眼愤恨、不甘不愿咽下了那口气。
现在想想,那个婢女,怕是霍枝的人。顾怜怕是知道,若是此事再深究下去,必然会牵扯出霍枝。
霍枝也就罢了,偏偏孟宜的女儿不过三岁,还是个小小稚童。而孟宜也算是为了顾怜而死,若是霍枝再出了事,那可怜的小姑娘,怕是没法在吃人的篬蓝教活下去。
褚平暗叹,小瞧谁都不能小瞧女子啊!
谁说女子心慈手软的?
这个霍枝,挟女儿以令顾怜,逼得顾怜生生承认了谋害江岭的“罪责”,让顾怜同江岭那些拥簇离了心,众叛亲离。
心机、手段皆有,宋子殷这个亏,吃得不冤。
宋子殷显然对顾怜这些陈年旧事十分头疼。
他很难昧着良心说顾怜没错。
宋子殷转了转手中的佛珠,长叹一口气:“这件事让顾怜自己解决吧。”
无论顾怜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宋子殷都尊重他的决定。
至于其他事情,还是等顾怜醒来后再说吧。
顾怜昏迷了一日,到了第二日傍晚时退了热,醒了过来。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强撑着病体从床上爬下来,提出想要去地牢见扶光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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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殷看着唇色惨白的顾怜,没同意。
但他也没反对。
而是让人将扶光带到了顾怜面前。
以防万一,宋子殷让六喜废了扶光武功,这才将扶光压到了顾怜床前。
即使身受重伤,扶光仍然满眼愤恨,恨不得将面前之人生吞活剥。
顾怜看着他,良久忍不住出一声嗤笑:“我已经放过她两次了,一次,是应儿;一次……是江岭……”
顾怜咳嗽两声,冷声道:“回去告诉你主子,有再一再二,没有第三次。便是因为孟宜……”
顾怜闭了闭眼,无力道:“我知道她因为麒儿之死怀疑我,但麒儿,真不是我所害,我若是想要害他,何须等他长到三岁才动手?”
麒儿,是贺棠失足摔死的亲子。
除非有朝一日,霍家和贺家的人都死光了,否则顾怜绝不会承认是他动的手。
反正这件事已经过去多年,当年又有齐川遮掩,想必他们也找不到什么证据。
是以顾怜这句谎话说的毫不愧疚。
“便是恨,她也不该恨我……”
顾怜实在是有些累了。
如果孟宜不是因他而死,他绝不会对这个女人这么宽容。
顾怜缓缓道:“我若说,我不想动手,这确是假话。但当年还没等我动手,麒儿便死了。当年因为这件事,我跪也跪了,罪也请了,甚至差点被废。我对凶手的厌恶,不比你们少多少……”
扶光仍然满眼愤恨,十分不信他的说辞。
顾怜自然知道他不信。
不过没关系,他会让扶光和霍枝相信。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是想对贺棠的儿子动手没错,但麒儿……一个痴傻儿,如何值得我堵上前程动手?”
瞥见扶光掩饰不住的诧异,顾怜舒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