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加大音量,屋内的顾童听到了,忙走了出来。
顾怜还真没有想到通报这件事。
他在高位上坐惯了,向来只有别人拜访的份,就算回顾家和五越岭,那也是回家,从来没有“通报”的说法。
天长日久,自然把这件“小事”忘了个干净。
如今被一个守卫喊破,顾怜气闷一瞬。
不过看到顾童和顾信走出来,顾怜很快调整了面部表情,笑着道:“是我的不是,下次一定记得事先递个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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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童像是没听到哥哥的阴阳怪气,平静道:“哥哥客气了,自家兄弟,不必见外。”
他反客为主的话让顾怜又一阵气闷。
好得很,好得很!
傍上嘉阳派,腰杆子果然硬了不少!
顾怜费了一番气力才把心头那股郁气压了下去。
他今日还有正事,不能与顾童起冲突。
“回房吧,我有事与你们说。”
他很少用这么正经的语气,是以顾童愣了一瞬紧随顾怜入了房间。
至于白蒿……
顾怜十分冷漠吩咐:“我们兄弟几个说说话,烦请你们离远些!”
说罢不等白蒿反应,毫不留情关了房门。
白蒿无奈,只能遵命。
他也不敢靠得太近,是以只能站在院子内,连个坐的地方都找不到。
屋内的顾怜没有坐下来,他转过头,盯着顾信:“对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顾怜微微一笑:“我单名一个‘怜’字,顾怜,是我的名字。”
几乎在他话落的一瞬,顾信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仓皇擦了擦,慌忙道:“小童,我先回客栈了,你和十六弟聊吧。”
他想夺门而出,顾怜却先一步挡在了他面前:“听说你是顾询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人,说说吧,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顾询为何会自杀?”
顾童僵住了。
他立即后退几步,远离顾信,一只手摸到腰间的匕上,看着这个与自己患难与共的“兄长”顾信,目光再无往日的亲近,只有满满的提防:“你是谁的人?”
四面八方的目光让顾信透不过气:“不不不……”
顾信极力否认:“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小童,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真的,我没骗你,我不会骗你,我是你哥哥,我救了你很多次,我们是兄弟……”
对于他的话,莫说以前的顾童不信,现在的顾童更不会相信。
虽然哥哥做错了许多事情,但哥哥的话,不会有假。
顾怜笑了笑,让剑拔弩张的屋内顿时一滞:“我对你们两个的兄弟恩怨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顾询死前,生了什么?”
顾童一惊,这才反应过来。
自从哥哥说透顾询之事,顾童越内疚,内疚自己在顾询生前没有对他态度好些,内疚自己没唤一声“兄长”。
心中那股愧疚已经快将顾童淹没了。
此时听到顾信可能与顾询的死有关系,顾童再也忍不住,他上前两步,揪住顾信的衣领:“说!顾询……我哥是不是你害死的?”
顾信被他一番大力拉扯,透不过气来。
他极力挣扎开,伏在地上,瑟瑟抖:“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可在顾童愤恨的眼神中,顾信忽然崩溃了,他掩面痛哭:“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我没想到他会死,我没想到……”
“我不想回顾家认亲的,可我没办法……”
顾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因我阿娘同先顾庄主有旧,那些人就来威胁我,让我回顾家。可我……可我根本不是顾家子啊……”
顾信痛哭流涕:“我不回,他们便抓走了我家大郎,我家幺娘又得了富贵病,我实在没法子,才按照他们说的那样找回了顾家。可我从来没想过害人呐!”
他是从小混在市井中的泼皮无赖,他是不要脸,是混不吝。
可那也是因为从小父母双亡,无人看护,若是他不厉害些,早就被族中的豺狼虎豹吃干抹净,如何能护得爹娘留下的家宅?
他从小到大,顶多做过些逞强凌弱的行为,但害人性命之事,他真的从未做过。
至于顾询……
他真的不知道。
他就是帮那个人捎了个东西,然后顾询就死了。
他不想伤害顾询的。
顾童越愤怒:“我哥明知道你身份有异,但看在你女儿身患重病的情况下,仍然收了你们入府,替你们延医问药,你若还有一丝良心,便是顾及孩子性命不能说,但连一丝破绽也不能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