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就不应该给这种人渣瞧病。
钟遥目不转睛盯着顾怜,看着他眼中透出的伤痛心中一悸。
顾怜似乎要将心中的话全部说出来。
“我连夜将金铃送下山,为的就是避开爹。可咱们那个好爹爹,连着几日旁敲侧击,希望我能将金铃奉上。我虽然以已将人处理为由推脱,却实在担忧,所以买了月娘,将人安置在别院附近,已营造月娘是我外室的假象……”
顾怜咬着牙,恨道:“可那日,我得到消息,说爹带人闯到了院子那里。等我赶到院子时,已经迟了。”
顾怜看着顾童,脸上浮现出清晰可见的厌恶,他冷冷一哼:“咱们那个好爹爹,在明知道月娘是我外室的情况下,仍然强暴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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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怜至今还能忆起当时的情景。
满院的影卫胆战心惊跪在地上,看向自己的目光或同情、或怜悯……
紧接着衣衫不整的爹从月娘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毫无半丝羞愧,甚至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也没有留下一句话,带着餍足的神情带着人扬长而去。
顾怜推开房门,屋内的月娘正缩在床角,低声啜泣。
“更无耻的是,他居然不想带月娘回去,他更想让月娘留在我院中,从而感受这种……刺激……呵……”
顾怜冷笑:“我又是跪又是求,好话说尽,爹才让月娘进了府。”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顾怜顿了顿:“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真的,顾童,即使我短暂恨过他,事情过去后,也很快原谅了……”
那是他爹,更是沈暮的亲生父亲。
他最不能原谅的,是他那荤素不忌的爹在某一日醉醺醺后,居然吩咐沈暮斟酒。
那时候沈暮按住了想要起身而离开的他,恭恭敬敬上去斟了酒。
顾怜眼睁睁看着,顾庆源的一只手,掠过沈暮的腰身……
只一瞬,却让顾怜的理智烧了个干净。
那是他的亲生儿子啊,他怎么能……
顾怜不能忍受。
“至于顾询……他是为了妹妹,为了被挫骨扬灰的亲生母亲和继父,也是为了他自己。自从他被赶下山后,爹为了让他低头,不仅明面上同他断绝关系,暗地里更是百般手段,逼得顾询差点活不下去。”
顾怜叹了口气:“顾询聪慧,不到一年便入了贺棠的眼。可有爹盯着,贺棠也不敢明着提拨顾询。后来因为金铃之事,我与爹嫌隙渐深,有人便趁机给我进献了五石散……我知道这背后有顾询的手笔,但当时的我没办法拒绝。后来爹沉迷其中,无暇顾及顾询,顾询才得已坐上护法之位。”
顾怜低低道:“我那时候,没有想过让他死……”
他只是想着,等爹沉迷于五石散后,无暇顾及顾家,他正好接手顾家的势力,如此方为两全其美。
那是沈暮的亲生父亲,他已经害死了沈暮的亲生母亲,不能再害了他的父亲……
他那时一直这样想。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爹沉迷五石散后,性子越独断暴虐,也越荒唐。我数次进献美女,但爹似乎都不太感兴趣,直到有一日,他服用五石散后飘飘欲仙,说要为我娶亲……”
顾怜苦笑一声:“他说已经看好了人家,是雁城一位员外的次女,长得伶俐可人。然后他说,我的妻子,婚后前三日,要来主院侍奉他……”
这么荒唐的事情,他就这样说了出来。
毫不掩饰,甚至带着些戏谑。
顾童已经无话可说。
虽然知道爹荒唐,但没想到这么荒唐。
顾童低声道:“哥,我问爹……不是要为他报仇,是想知道真相,我不知道会有这么多事情……”
如果早知道爹做过这么荒唐的事情,他绝不会追问。
“你不就是想问,是谁设计爹昏迷,是谁又将这些污水泼到了你身上?”
顾怜瞧不上顾童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别过眼去,毫无半丝羞愧和悔意:“没错,是我。”
“爹喜欢纵马,我多年来到处搜寻好马良驹送回顾府,无意间助长了爹的嗜好。府内人多,一不小心便会伤到人,所以他向来只在庄子上纵马。为着计划,我特意派人送了他一匹好马,计划那日,我让人哄着爹吸食了两倍的五石散,药效散后,再有有心人的怂恿,他自然想去外面纵马兜兜风……”
他说的轻描淡写,顾童却知道,这其中但凡有一环错,那就是功亏一篑。
“可爹身子太好了,他服用了那么多年的五石散,又是醉酒,按理说从马上一摔,便是命在旦夕也是使得的。可我没想到,在摔下马的那一刻,他护住了头,虽然昏迷,但绝到不了不醒的地步,所以我只能用药……”
功亏一篑,顾怜现在都能想起当时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