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莳犹豫了两秒钟,要不要转去劳意晗的院子看一眼,好确定对方是否安全,然而转念一想,还是作了罢。
“血迹往那边去了。”
这时,唐四唐季庭抬手朝西南方一指:
“那边分明是……”
他顿了顿,表情只能用“忧心忡忡”来形容。
沈莳知道唐四在想什么。
他的方向感极好,几乎是在看到血迹朝向的瞬间就意识到,前面就是刚刚遇害的刁小姐刁湘竹住的碧霞院了。
三人循着血迹往前,翻过两堵墙,便来到了碧霞院东墙外的花园中。
而血迹至此戛然而止。
沈莳:“……”
三人细细搜寻了许久,才确定那路标一样的血迹到此便忽然打住了,哪里都再找不到一点儿痕迹。
“看来这就是终点了。”
沈莳站在游廊前,眯眼瞧了瞧脚边的最后一滴血。
对吴景澜和唐四说道:
“你们觉得,凶手到这里以后,又往哪儿去了呢?”
吴景澜没有说话,但目光却投向了十米外的一堵院墙——正是碧霞院的东墙。
唐四面色凝沉,似也有同感。
———
既然主人已死,众人也就不在乎院子是女眷的住处了。
唐四唤来附近一队巡逻的守卫,让他们围住碧霞院,不许任何人出入。
而沈莳、吴景澜和唐季庭则干脆翻过高墙,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闯入了院中。
院里一片死寂。
与两袖清风的“沈时云”不同,刁湘竹可是峨眉掌门的爱女,除了沈莳见过的那个贴身侍女之外,碧霞院里还住了两个粗使婆子和两个丫鬟。
然而此时他们又是喊巡逻队又是翻墙越瓦的,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了,居然没有一人出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这就很不正常了。
沈莳对吴景澜说道:
“阿澜,你到后头倒座房看看。”
吴景澜点头,转身往后院去了。
他又转向唐四:“我们到刁小姐的屋里瞧瞧。”
唐四本就有此打算,听沈莳这么一说,便一马当先穿过院子,闯入主屋。
古代的木结构建筑采光大都很不怎么样。
在没有点灯的情况下,屋里即使是早上八点也暗得很难看得清东西。
先于视觉的刺激,沈莳一进入房间,首先便闻到了一股浓重到几乎让人窒息的血腥味。
随后,沈莳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房间的昏暗。
他看到屋梁上悬挂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身材矮小纤细,穿着一条素色的裙子,裙摆已被鲜血染成了深褐色。
沈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缓缓走到尸体旁边,抬头一看。
死者正是刁湘竹的贴身侍女。
此时这女孩被一根麻绳挂在房梁上,双目紧闭,嘴唇青紫,双手双脚软软地垂下来,身上衣物被利器划了个稀巴烂,从伤口处流出的鲜血完全凝固,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一只“索命血蝠”就静静地“趴”在她身后的墙壁上,犹如某种邪恶而又可怖的装饰品,昭示着又一场死亡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