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旗缓缓将紫砂壶放回竹垫。
“钱总,原本五个点的代理费,是给终端预留的合理利润。”
他眼神如深潭冷水:“十五个点,不是商量分账,是坐地敲竹杠。”
“敲竹杠?”
钱国富仰头放声狂笑,胸前大金链子在领口一阵乱晃。
“别以为你在香港赢了两个官司,就能在内地的地面上横着走!”
他猛地一凑身子,烟雾直冲对面:“十五个点是我给你的良心价!”
“下周一早八点见不着公章,十二个省的分销仓立刻全线停发你们的卡!”
“我倒要看看,断了点卡供给,你那个几千万人的大网站能撑几天!”
张红旗淡淡反问:“钱总今天是铁了心要断供?”
“不是我要断,是市场要断!”
钱国富霍然起身:“周一早八点见不着印章,咱们走着瞧!”
两名壮汉跟着他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门帘晃荡不止。
“混账!”
刘浩抓起茶杯砸在桌上,茶水四溅:“哥,我现在就叫人去大红门……”
“叫什么人?”
张红旗声音冷峻:“打打杀杀只能收拾混混,治不了商业寄生虫。”
他站起身理平衣领:“回机要室,通知老唐和单姐立刻到位。”
际华大厦,机要室。
单楹秋打开加密笔记本,屏幕上亮出工行与建行的清算架构图。
唐国维顶着鸡窝头和黑眼圈推门而入,怀里抱着两块刚焊好的加密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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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单姐给我通电话了。”
老唐扶了扶厚镜片:“工行与招行总行的网银B2C网关,底层上周就已经走通。”
“用户办过网银,通过网页内嵌插件就能从存折扣款,资金秒级直达际华对公账户。”
刘浩瞪圆了眼:“真能从银行直接扣钱?彻底不用那帮卖纸卡的二道贩子了?”
老唐点头:“理论上完全行得通。”
他指了指报错代码:“但现在有两个死穴卡在脖子上。”
“第一,工行网络金融处极谨慎,担心第三方插件在传输中被拦截钓鱼,要求必须出具国家级动态密钥方案,否则不给开放高并发通道。”
“第二,目前国内家用电脑装网银插件的网民不到百分之五,大家没这个习惯,谁也不敢在网页里输存折密码。”
单楹秋蹙眉:“自己从头开发这套防钓鱼中间件,至少要两个月做安全审计。”
“可钱国富周一就要断供,我们只有不到七十二小时。”
张红旗看着窗外细雨:“慌什么。”
他从内侧口袋掏出一张略微发旧的灰色名片。
名片是用普通白卡纸油印的,边角有些泛黄。
正中央印着一行手写小字:中关村极客空间易付通技术工作室,马骋。
单楹秋轻声问:“红旗,这是哪来的名片?”
“上个月在海龙大厦视察展台时,一个穿旧运动鞋的年轻人塞给我的。”
张红旗推过名片:“他在背面写了一行字,声称掌握着基于Linux内核开发的一键网银动态令牌专利,专打各大行直连接口。”
老唐拿起名片扫了一眼公式,眼睛骤然亮起。
“动态握手哈希公式写得相当漂亮!完全绕过了微软系统的ActiveX安全死锁!”
老唐激动得手发抖:“这正是解决网银插件频繁报错的最优解!人在哪?”
张红旗扣好夹克纽扣,看向刘浩。
“浩子,去财务室提两箱连号新钞,不用支票,直接要现金。”
刘浩挺直腰板:“哥,提多少?”
张红旗伸手握住冰冷的黄铜门把手,眼神深邃如潭:
“先提六十万,不够再加。”
“让司机把越野车开到地库门口,咱们现在就去中关村南大街的地下防空洞。”
电梯门叮的一声脆响,由红转绿,缓缓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