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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归乡下凡（第1页）

桓轸听至此处，瞳孔不禁微微收缩。

这些秘辛，他闻所未闻。玄阙宗内部的典史仅记载六祖建立宗门，再往前关乎噬天大阵、关乎空古仙人的种种过往，皆从未有过只言片语的提及。

“如今，承天境所余的天地灵力，仅剩最后的一成。一成流转滞留在凌空境内，而另外足足八成，皆因阵法之故，汇聚于重云山之中。”

掌门缓缓收拢手掌，眼前的微缩星图随之消散不见，“也正因大阵失效，空古本人已无法再享永生之果。当他的寿元大限最终到来之时，他便会被天规强行拖出，不得不直面那场他曾经试图逃避的、最终的千世轮回劫数。”

“而他的寿限…据宗门推演测算，至今已不足六百年之数了。”

“他虽最是贪生怕死，至今仍不敢开始渡那最终劫数，可若这注定必死之劫当真降临，他也绝不会是束手待毙、坦然面对之辈。”

他顿了顿，声音沉缓而笃定。

“以他的性情，必会展开最后一搏，不惜牺牲所有，也要夺回六祖神器，解除那第二道将他禁锢、使他不得永生的噬天大阵。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继续活下去，哪怕让承天境彻底枯竭、崩塌，归于混沌。”

殿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几乎凝滞。

桓轸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膝上衣袍，布料在他指间绷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而我们若要阻止他，不让他这疯狂的计划得逞，就必须收回六祖神器——必须全部收回，一件都不能少。云岚石，便是其中之一。”

掌门低头看着他，那双深邃墨黑的眼瞳里，清晰地映着桓轸年轻而紧绷的脸，“你此番下凡，明面上是平定墨家在人间掀起的祸乱，实则真正的使命，是取回失落已久的云岚石，将它安然带回玄阙宗。”

“弟子…明白。”

桓轸神色凝重，垂应道。

“不，你不明白。”

掌门却摇了摇头，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十三万年来，我派虽仍在竭力保守这个秘密，杜绝世人对永生的虚妄幻想，可世上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四海八荒，人间妖域，那些空古时代的旧日信徒、许多贪生怕死之辈，乃至只是觊觎我玄阙宗万载基业与地位的宵小之徒…他们之中，已有不少人掌握了这一丝端倪，正在暗处与我们为敌。”

“此石一旦现世，知情的便绝不止我们。以上这些人都会闻风而动，如嗅到血腥的群鲨。你此行，看似只是下凡执行宗门任务，实则凶险异常，步步杀机。”

“…好了，掌门，别说得太过头了，吓着孩子。”

一旁的大乐长老轻咳一声，看向桓轸，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日的天气，笑着说道：“总之呢，此番到了人间，切记别太高调，像什么‘衣锦还乡’‘招摇过市’的念头，千万不要有。你自己细细琢磨，慢慢尝试，看看要如何既能平定人间焦土、顺利收回神石，又不惹祸上身、被其他觊觎神石的势力暗中追索。”

“弟子明白…”

桓轸嘴上虽如此应罢，心中却仍是五味杂陈，波澜起伏。

他原以为今日前来，只是一次寻常的任务交代，却万万没想到，宗门竟会将这等关乎两界存亡的惊天秘密，托付于他这样一个资历尚浅的弟子。

“去吧。”

掌门不再多言，只摆了摆手，“回去收拾行装，三日之内，尽快出。”

“是。”

桓轸依言起身，恭谨地退后三步，才转身朝那巍峨的殿门走去。

他走得很稳，步伐不急不缓，脊背挺得笔直，唯有袖中微颤的手指泄露了心绪。

他身后，六位长老各自闭目凝神，仿佛方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对话，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谈。

唯有掌门仍站在原地，目光透过缓缓合拢的殿门缝隙，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不曾移开。

沉重的殿门在桓轸身后彻底合拢，出一声闷响。

太微殿内重新归于一片深沉的沉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大乐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掌门，你方才口口声声说‘竭力保密’，可你却还是把我们玄阙宗守了十三万年的最大秘密，都告诉了他这么一个才成仙不久的新来弟子…这保的，究竟是哪门子密呢？”

“正因他新来，所知甚少，所以更要吓他一吓。”

掌门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紧闭的殿门，淡淡应了一句：“一个人只有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肩上扛着什么，脚下踏着什么，往后的路，才会走得格外稳当。”

“原来如此，啧啧啧。”

大乐笑着点了点头，抬手抚了抚长须，不再多言。

一旁的大樟长老垂眸，目光落向桓轸方才跪过的地方，青砖之上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浅浅的体温。他默然抬手，一道柔和灵力无声拂过砖面，将那点微末的温度痕迹悄然抹去。

殿外，晨风正卷着无边云海翻涌如潮。

太微殿内的长明烛火猛地摇曳一颤，光影晃动，旋即又恢复了恒久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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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盘牵动仙凡两界、暗中绵延了五百年的浩大棋局，便在这样一个看似寻常的冬日清晨，悄然落下了第一枚棋子。

……

次日，天刚破晓，桓轸便已收拾妥当，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了交莲岛正南的山门前。

晨雾还未散，乳白色的雾气丝丝缕缕地裹着山风，悄然贴在衣摆上，沾了薄薄一层沁凉的湿意。

他下意识地按住腰间储物袋，指尖触到袋口那枚冰凉的玉扣，神思微凝。袋中除了宗门的符箓、宝物与各类丹药，以及几样法器外，最紧要的便是掌门昨日单独传予他的那份寻石诀——那正是用以定位云岚石、关乎此行成败的关键法门。

山门前空寂无人，唯有风声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