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是不是也跟地府分家了?
他脑子转不过来,只能憋着:等以后碰上真修道的,好好问问。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宫新年没闲着。
郭北县的兰若寺,闹得沸反盈天,听说夜里有女鬼哭,书生去上坟,一去就疯了。
京城的大相国寺更离谱,那个叫慈航普度的和尚,居然被皇帝封了国师,整天进宫炼丹、讲“长生秘诀”。
皇帝当真,天天问:“大师,仙丹啥时候成?”
至于黑山老妖?
一点风声都没有,像人间蒸发了。
修行门派?道士和尚?一问三不知。
市井里倒是传“山上有会飞的道人”、“巷尾有个能通阴的乞丐”,可真要你细说,没人说得清是哪年哪月、哪条街、哪个庙。
宫新年觉得这地方,跟个睁眼瞎一样。
他一个茅山正统,看着满世界冤魂游荡、百姓夜不敢眠,心里憋得慌。
他可不是来旅游的。
既然碰上了,就得管。
第二天一早,他就收拾包袱,离开金平府,搭上两个进京赶考的秀才。
俩人是读书人,走路不带劲,走一半就得停下唠嗑。
其中一个姓杨的,突然凑过来,压低嗓子问:“宫道长,此去京城……是要去钦天监谋个差事吗?”
宫新年瞥了他一眼。
他当然知道为啥这么问。
皇帝疯了,信那个慈航普度,说他是活佛转世,满天下发帖招道士和尚进宫炼丹——谁炼出长生药,赐官赐金,全家封侯。
这杨秀才,是怕他真去当了皇帝的御用道士,成了“仙师”。
宫新年笑了下:“听说慈航大师佛法通天,皇帝都尊他一声国师。
贫道就想过去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能吹出这么大个神仙泡泡。”
杨秀才一听,眼睛都亮了。
这回答……听着像嘲讽啊!
他心头狂喜,恨不得拍大腿:“道长高见!那妖僧根本就是个嘴皮子功夫大师,靠几句鬼话骗了天子!哪能跟您这真修道的比?”
宫新年懒得理他。
这人心里想的是:“你最好能揍那秃驴一顿,揍死了更好。”
他笑笑不接话,扭头看天。
太阳快落山了。
三人走了一整天,还没到下一个驿站。
二十多里路,天黑前怕是赶不到了。
俩秀才脸色一白。
儒家讲究“子不语怪力乱神”,可真到夜里野外,他们比谁都怕。
城里有衙役巡逻,有城隍压着,鬼怪不敢进。
野外呢?
——你敢信?宫新年第一天来这地界,就碰上一具无头尸半夜追着他跑。
路边草丛里,不知道藏了多少没埋的冤魂。
野狼、毒蛇、土匪……都算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