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
三人右行几十丈,忽然一座巍峨大殿矗立跟前。
青壁幽烛,蓝瓦斗角,正是十殿阎君所居之地。
陈三爷仰望阎罗殿:“好恢弘啊。”
突然,一头长颈鹿跑过来,低头大喊:“陈三!来啦?”
陈三爷定睛一看:“哟?钱六爷?怎么你还没投胎吗?”
钱六爷点了点高昂的头:“我罪孽深重,阎王派我在地府放哨,给孤魂野鬼指路,以消罪孽。”
陈三爷笑道:“这差事不孬,你这脖子总算派上用场了,这家伙三四米高,方圆三十里,尽收眼底。”
“陈三!你终于下来啦!等你好久了!”又一声呼喝传来。
陈三爷探头一看:“嚯!邢二爷!好久不见!你也没投胎?”
邢二爷一只眼球看望乡台,一只眼球看陈三爷:“我也罪孽深重,阎王派我镇守此处,凭我玲珑眼球,360°无死角搜索,绝不放过一个想要逃跑的恶鬼。”
陈三爷点点头:“非常好!好好工作吧,争取早日消尽恶业,早日轮回投胎。”
“咩——咩——咩——”三声羊叫传来。
陈三爷不用看,就知道是杨五爷,三羊开泰,吉祥之兆啊。
陈三爷打量着三个故交,笑道:“哎?怎么没见驮爷呢?”
杨五爷叹道:“下了地狱了,驮爷罪孽太深,进了火鏖地狱了,每日每夜烈火焚烧,吞烧红的铁球,喝熔化的钢水,苦啊——”
陈三爷打了一个哆嗦:“所以你们得谢谢我,要不是我及时阻止你们作恶,你们也下地狱了。”
“行了行了,别叙旧了,赶紧进去吧。”黑白无常催促陈三爷。
陈三爷抬腿往阎王殿里迈,突然轰隆一声,面前的建筑倒塌瓦解。
差点砸到他。
他赶忙后退几步,再抬眼看,望乡台、奈何桥、黄泉路竟然一点点消融了,耳边凄厉的鬼哭声也渐渐消失,黑色气雾慢慢散去。
一道白色的光芒冲破暗黑的天际,照射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胸口的枪伤再次剧烈疼痛,浑身都疼麻了。
陈三爷想喊,喉咙里发出“哼”地一声低吼,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大梦,他还不知道,他已经昏迷了四天了。
疼,伤口疼。
头也晕晕的,沉沉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
一张女人的脸凑过来,和善地看着他:“陈先生,你醒了?”
陈三爷眨眨眼,努力看去,才辨清面容,正是那天在街头被肥婆殴打、剪头发的西西里少妇。
陈三爷还给过她200美金,让她买东西吃。
陈三爷脑袋恢复了清醒,想张嘴说话,但发现上嘴唇和下嘴唇黏在一起,他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才知道自己虚弱到了极点。
这是有生以来伤得最厉害的一次。
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陈三爷使了好大劲儿,才勉强说出一句话:“你……救了我?”
少妇点点头:“还有里瓦先生。”
陈三爷一惊:“老教父?”
“嗯。”
陈三爷打量着少妇秀丽的面容:“你叫什么名字?”
少妇回答:“我叫菲洛梅娜。”
“你是修女?”
“曾经是。”
陈三爷想动,但是浑身像灌了铅,动不了:“我现在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