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点屁事。
陈三爷和马夫都是已婚之人,这次来欧,陈三爷就是寻找第二个妻子蓝月的。
昨夜听到隔壁嘤嘤卿卿、吱哇乱叫,他不由得想起了和蓝月在上海的岁月,倍感惆怅。
再想想被淹死的弯头、脑袋飞上天的嚣张,五味杂陈。
以前的惨烈他都没见过,他可以想象,但想象不同于亲眼所见。
就像车祸,无论怎么形容,都不如现场看到那么触目惊心。
尸体躺在车轮底下,脑袋轧爆了,像西瓜皮一样反扣在马路上,下半截尸体得用铲子才能铲起来。
那个场景,足可以让人一星期睡不着觉。
小龟和寄居蟹的死,陈三爷没见到,柳爽差点被凌迟,他也没看到。
蓝月受辱,孩子被做成古曼童,他也没看到。
沈心茹小产冰天雪地,他更没看到。
唯有弯头和嚣张的死,他亲眼所见,久久无法平静。
一天后,二人到达巴黎。
法国面积不大,相当于四川省。
整个欧洲,不包括苏联,所有面积加起来,和中国差不多。
故地重游,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埃菲尔铁塔还在,凯旋门还在。
不是希特勒心好,保护地标性建筑,而是他下令炸毁铁塔和凯旋门,下面的元帅没执行命令。
凯旋门往里走,就是香榭丽舍大街。
当年他就是在这里和苏菲相遇的。
林荫路上,百感交集,25年前,他就在这里卖艺,和师父、师姐、师兄弟,搭长棚、起高绳。
三仙归洞、扑克跳舞、空中飞人、胸口碎大石。
金枪顶喉、光脚上刀山、胸口切黄瓜。
人山人海,熙熙攘攘。
人们山呼海啸,喊他“约瑟夫”。
如今,约瑟夫又回来了。
只是现在的约瑟夫已经不是当年的约瑟夫了,伤痕累累,身心俱疲。
25年,两代人,如今的巴黎街头,已经没人认识他了。
陈三爷靠在马路旁的铁栏杆上,淡淡一笑,拍了拍栏杆:“我就是在这里和苏菲第一次约会。”
马夫一笑:“好浪漫哦。”
“走吧,步行去埃菲尔铁塔,那里有战后寻人机构,我们去那里探探,看看能不能找到苏菲的消息。”
“嗯嗯。”
在陈三爷的计划里,找到苏菲就能找到蓝月,因为当年苏菲离开天津时,陈三爷托付苏菲给蓝月带钱、让她照顾蓝月,他并不知道这些年苏菲没和蓝月在一起,也不知道那20万块钱根本没到蓝月手里。
两人步行半小时,来到埃菲尔铁塔下,找到盟军寻亲接待处,陈三爷掏出护照,表明来意。
接待人员惊呆了:怎么这么多人找苏菲?上次一个苏联瓦西里打来电报要求张贴寻找苏菲的启事,现在又来了个“约瑟夫”,苏菲是何人?魅力这么大吗?
没错,陈三爷的护照上写的就是“约瑟夫”这个名字,没写“陈三”或“陈若水”,一来掩人耳目,二来到了欧洲好办事。
接待人员感觉陈三爷有点面熟,估计是报纸上见过,但也想不起是谁,在西方人眼里,东方人长得一个样,就像我们看西方人,基本差不多。
接待人员笑呵呵说:“IknowwherethisSophieyou’retalkingaboutis。”——你找的这个苏菲,我知道在哪里。
陈三爷陡然一惊:这么顺利吗?他并不知道苏菲已经被找过一轮了。
忙道:“whereisshe?!”——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