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兽鬼攻势落下,脑袋像断了片一样,视线几乎要糊住。
腐兽鬼的尾针拔出来的声音很轻,噗的一声,像从湿泥里拔出树根。
阿尔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他看见里面的东西了,表情有点惊讶,像是没想到自己体内长这样。
然后他看向鹿千末,努力的改变表情,嘴角扯到一半就僵住了。
他往前倒下去的时候,视线一直盯在鹿千末的方向,直到脸埋进泥里,那目光才断掉。
鹿千末跪在不远处。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跪在那里的,也不记得自己冲了多远、摔了几圈。
他的膝盖在流血,指甲缝里全是泥,嘴里还有没咽干净的血沫。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间夹着半片蛊虫的翅膀,薄得透光。
他把那片翅膀扔了,撑着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跪下去。
腐兽鬼并未阻止,放任鹿千末走到近前。
他跪在阿尔金旁边,双手撑在自己膝盖上,低着头。
风很大,吹得他冷。他开始抖,但分不清是因为冷还是别的。
他伸手,想要触碰阿尔金,然后把手收了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不再动了。
腐兽鬼尾刺高高举起,准备给予眼前的失意少年最后一击。
杀招的崩溃让原本就不多的魔力流失殆尽,体力也在恢复中所剩无几。
鹿千末跪坐在那里,眼睛睁着,但瞳孔散着,耳朵里只有风灌进来的嗡嗡声。
就在这一招即将落下之时。
一道冰霜冻在毒蝎尾部,三四条藤蔓瞬间腐兽鬼拉开。
藤蔓不断拉扯,腐兽鬼不断挣扎,最终被拖到了一行人前方。
“真是个怪物,殿下,在此剿灭为好。”林海青向冰凛雪请示。
冰凛雪站在原地,施法手垂了下来。
她没有捂嘴,也没有哭出声。
但她盯着阿尔金一动不动的那具身体看了很久,久到身后的人都不敢出声。
一旁的宪兵拉住了还想说话的林海青,摇了摇头。
宪兵列队。右拳同时砸在胸甲上,出一声沉闷的齐响,像一记闷雷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天上的云散了,露出晴天。
但仿佛是被积压已久般,没有云的天空上下起小雨。
晴空滴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