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魏婴呢?
魏婴心悦他吗?
魏婴热忱、坦荡、对谁都好。会对聂怀桑笑,会与其他学子嬉戏打闹,甚至对路边的小贩也十分热络。
那他对自己的亲近,与对旁人是相同的吗?
他不确定。不确定魏婴对他有没有同样的心思,不确定魏婴能不能接受自己的心意,更不确定魏婴知道自己的心意后,会不会疏远自己。
他站在原地,心绪久久不能平复。直到回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他才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手心已攥出了一层薄汗。
暮色已经沉沉压了下来,远处的山峦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
他竟然错过了晚膳。
修仙之人本就可辟谷,并非每日非要进食。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纷乱,转身往静室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脚步比平日慢了许多,像是踩在什么不真切的东西上,每一步都带着几分恍惚。
静室所在的竹林小径幽深安静,远远望去,院中本该漆黑一片,可此刻,竟透着暖融融的灯光。
院门半掩着,屋门大敞,一眼便能看清屋内的光景——
一角的案几旁坐着一个人。
魏无羡歪着身子靠在案上,一条腿随意曲着,手里捏着一支符笔,正低头在案上描画着什么。
他发丝高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灯光映得毛茸茸的,黑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姿态闲适,偶尔偏头端详一下符纹,又低下头继续描。
蓝忘机脚步顿在了院门外。
魏婴竟然在他屋里……
他心中那口压了一路的思绪,在看到这个人影的一瞬间,忽然找到了出口。
不知从何时起,魏婴就可以随意出入他的静室,来去自如。他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他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屋里那个低头画符的人影,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欢喜和酸胀,几乎要将他整个吞没。
他加快步伐,走入院中,脚步声惊动了屋里的人。
魏无羡抬起头来,一看见他,眼睛“唰”地亮了,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来:
“蓝湛,你回来了!”
他几步迎到门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又有几分松快: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看你错过了晚膳,怕你饿肚子,给你带回来了。”
他说着,指了指案上一角的食盒,笑得眉眼弯弯,
“喏,特意贴了保温符,还热着呢。”
蓝忘机愣了一瞬。
心跳陡然加快。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滚,他迈步走进屋子,目光从魏无羡的脸上移到食盒,又移回他脸上。
【魏婴这样,真像等着丈夫归家的妻子……要是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魏无羡正准备弯腰去掀食盒盖子,闻言手一抖,猛地呛咳起来。
“咳、咳……咳咳——”
他咳得猝不及防,整个人弓着身子,眼泪都呛出来了,一手扶着案沿,一手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蓝忘机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他的背:
“怎么了?可是着凉了?”
魏无羡咳得脸通红,好不容易止住,抬眼看向蓝忘机。
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和焦急,眉头微微蹙着,怎么看都是个正正经经关心朋友的蓝二公子——跟方才那句“等着丈夫归家的妻子”简直判若两人。
魏无羡差点没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