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厌离给他盛了一碗,递过勺子:“喝吧,暖暖胃。”
魏婴低头喝了一口,汤鲜味暖,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才慢慢回过温度来。
江厌离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搭在桌上,语气放柔了些:
“阿羡,阿澄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小孩子脾气,你别往心里去,他没有坏心的。”
【阿爹说了,不能让他寒了心。我哄一哄他,小孩子心大,过几日就忘了。】
魏婴低头喝汤,没说话。
江厌离又道:“你能不能不要告诉阿爹,不然阿爹又要训斥阿澄了。”
【阿爹本就不喜阿澄的性子,如今阿羡来了,阿澄心里已经不好受了,要是再被训斥,怕是更要闹脾气了。
闹起来家里又不得安宁。我在中间也难做。】
魏婴的手顿了一下,放下勺子,抬起头来,冲江厌离笑了一下:
“师姐放心。我不会告诉江叔叔的。”
江厌离见他笑了,微微松了口气,伸手摸他的头:
“阿羡真懂事。我们是一家人,以后都不用计较这些。阿澄要是再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说他。”
【只要哄好阿羡,阿澄不用挨骂,阿爹也会多看我一眼。两边都太平,我也省心。】
魏婴偏头避过她的手,起身行了一礼:“谢谢师姐,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说着转身要走,江厌离看着碗里还剩大半的汤,唤道:“阿羡,把汤喝完再走。”
魏婴恭敬道:“不了,师姐。江叔叔出门前叮嘱我们好好练功,我先回去了。”
江厌离听了,便没再留他。
魏婴转身走出厨房,晚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把他脸上刚暖和起来的那点热气全吹散了。
他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心里也空落落的。
师姐说的话句句都好听,可听多了只觉得心烦。江家的人,怎么都这么爱演戏,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
他现在走不了,他们想演,那就演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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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夫人回来那天,魏婴正在校场练功。秋日的阳光干爽明亮,他扎着马步,手臂平举,额上沁出一层薄汗。
江澄与他之间隔了好几个弟子,两个人谁也不看谁,校场上一片安静。
突然,校场入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紫衣翻飞,一道凌厉的影子裹着风闯了进来。
魏婴还没反应过来,迎面便劈头盖脸落下一句冷厉的质问:
“你就是那个野种?还敢抢阿澄的风头?”
魏婴抬起头,撞上一双淬了毒的眼睛。
虞紫鸢站在十几步之外,眉目间是毫不掩饰的厌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扯出一个冷冷的弧度:
“藏色那贱人的儿子?生得你这副穷酸相。也是,流落街头五年,能有什么出息。”
【藏色,你也没想到你儿子会落在我手里吧?你勾搭人夫、不知廉耻,那就好好看着——我怎么磋磨你儿子!】
魏婴攥紧了拳头。他来莲花坞不到一个月,已经见过不少冷脸,可眼前这张脸的冷跟所有人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