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怀桑被那目光一扫,后脖颈的凉意又冒了上来。
他终于明白,上次在茶楼时那莫名其妙的寒气从何而来了——原来大名鼎鼎的含光君,竟是个大醋坛子。
魏兄跟他说笑几句都不行,真是好惨啊。看来这个忙他不好帮了,魏兄还是自求多福吧。
他连忙拱手,语速飞快:“魏兄,小弟家中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魏无羡回应,转身匆匆往山下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聂氏弟子们齐齐行礼告辞,跟在自家二公子身后,个个神色恍惚。
从昨日鬼将军带他们上望归山,到亲眼看见复活的含光君,再到含光君与夷陵老祖结道……
桩桩件件,离奇至极,若不是有二公子在,他们还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幻境。
二公子最爱看的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吧?这夷陵老祖究竟是人还是神,竟能复活含光君,还能让身为名门仙首的含光君心甘情愿与他结道?
不敢想,一点儿都不敢想。
一行人各怀心思,渐渐远去了。
蓝忘机收回目光,轻轻揉了揉魏无羡的腰,低声问:“可有不适?回去歇息?”
魏无羡摇了摇头,语气轻松:“还好啦,我没那么脆弱。”
蓝忘机眼底亮色一闪而过——魏婴的耐受力比他想象中要好。以后就算再过分些,大约也无妨。他心中暗暗记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正说着,阿苑从小路那头跑过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仰着脸问:
“含光君,你能陪我去练剑吗?”
蓝忘机下意识看了魏无羡一眼。
魏无羡上前揉了一下阿苑的头,假意生气:
“好你个阿苑,现在有含光君了,就不要羡哥哥了。”
阿苑立即来拉他的手,晃来晃去,满眼孺慕:
“羡哥哥最好了,阿苑最喜欢羡哥哥了。含光君也好,含光君舞剑可好看了。”
魏无羡笑着拍拍他的小肩膀:“好了好了,知道了。去吧,正好我去后山走走。”
蓝忘机仍有些不放心,目光在他腰侧停了一瞬:“若觉得不适,就回去躺着。我稍后便回。”
魏无羡见他一副不放心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趁阿苑没注意,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含光君怎么突然婆婆妈妈的。快去吧,我没事。”
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自觉的软意,听得蓝忘机唇角微弯,轻轻抚了抚他鬓边的发丝,这才牵起阿苑的手,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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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召来红衣,交待她下山去查自己流浪的旧事,又支开温宁,独自去了后山一处僻静坡地,那里立着几十座不起眼的坟茔,没有墓碑,只用石头垒了几个记号。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壶酒,拔开塞子,往地上缓缓倒了一圈,酒香在风里散开。
他对着最前面那座坟茔轻轻笑了一下,语气闲适得像在拉家常:
“情姐……我和蓝湛结道了。要是你们的魂魄还在,就能亲眼看见我们的典礼了……”
“我跟你说,蓝湛他特别好,我特别喜欢他。”
“谢谢你当初给温宁留下提示,你可帮了大忙了。
蓝湛这个傻子,要不是我主动,他大概是一辈子都不会说的,只会默默闷在心里……那样的话,我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