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低头对阿苑说:“走吧,先回屋。”
阿苑吸了吸鼻子,乖乖地牵住了温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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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城,青石板路被行人磨得发亮,街边零星摆着几个菜摊。
魏无羡进城的时候正是上午,日光薄薄地铺了一地。他正四处打量,余光扫到不远处一个白衣人影。
那身影清瘦,背脊挺直,眼睛上覆着一层白纱,正站在一个菜摊前。
旁边跟着一个粗布衣衫的小姑娘,手里抱着一个空篮子,正仰着头跟他说:
“道长,今天的菜叶子不太新鲜,咱们换一家吧。”
那白衣人闻言,微微侧过头,笑容和煦:“好。”
魏无羡的脚步停住了。
他认出了那道身影——哪怕时隔五年,哪怕那人眼睛上蒙了白布,他还是认出来了——晓星尘。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魏无羡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那两人面前站定。阿菁先察觉到了有人靠近,警惕地抬头看他,往晓星尘身后缩了半步。
魏无羡没有靠太近,只开口唤了一声:“晓道长。”
晓星尘愣了一下,侧过头来,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是?”
“魏婴,魏无羡。”
晓星尘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喜,嘴角弯了一下:“魏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魏无羡也笑了笑:“路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阿菁从晓星尘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道长,你认识他?”
晓星尘点了点头:“认识。是以前的一位朋友。”
阿菁这才放松了一些,好奇地打量着魏无羡。
魏无羡的目光落在晓星尘覆眼的白纱上,语气带着疑惑:“晓道长,你的眼睛?”
晓星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魏公子若不嫌弃,到我住处坐坐?”
魏无羡有些诧异,看着他平静的面容:“晓道长不怕我是大魔头?不怕我是什么夷陵老祖?”
晓星尘笑了一下,语气很淡:“我相信师姐的儿子并非大奸大恶之人。”
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拱手一礼:“多谢晓师叔的信任,那无羡便叨扰了。”
义城四面环山,消息似乎也比较闭塞。
魏无羡跟着晓星尘穿过两条巷子,路上碰见几个本地人,有人喊“道长好”,看他的眼神都是寻常的、温善的。
没有人认识,也没有人在意魏无羡这个声名狼藉的大魔头。
晓星尘的住处藏在巷子深处,一间小院子,干净整洁。阿菁忙前忙后地端茶倒水,晓星尘在木桌旁坐下,面容温和如常。
魏无羡坐在他对面,见他没有问及穷奇道和不夜天血案,便也不提,两人就像是寻常故人重逢。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射日之征前,我在夷陵见过宋道长,他说他双眼中毒失明,是你带他去找了师祖,治好了眼睛。”
晓星尘笑了一下,语气平淡:“是的,不是什么大事。”
魏无羡皱起眉回忆,当时温情说宋道长的眼睛似乎不是被治愈的,而是被更换了,但这个事他们没有告诉宋道长,再看晓星尘如今这番模样,哪还有不明白的。
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晓师叔,宋道长的眼睛是你……?”
他没说完,但想必当事人已经领悟了他话中未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