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快步上前,低头道:
“回公子,在屋里闷得慌,出来走走,透透气。”
温晁眯起眼,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落在他衣袍上沾的灰土上,嫌弃地冷哼一声:
“伤还没好利索就不老实,东跑西窜。再不听话,我直接送你回岐山,省得给我丢人。”
江澄低下头,攥紧拳头,声音却恭顺至极:
“是,公子教训得是,阿芥知错了。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在屋里养伤,不再乱走。”
温晁见他认错认得干脆,也懒得再追究,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滚回去躺着,别再让我看见你乱跑。”
“……是。”
江澄站在原地,目送温晁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缓缓直起身,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
眼底的怨恨翻涌了一瞬,便被他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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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江澄偶尔会在江厌离经过的地方出现。
不刻意,不频繁,只是碰巧路过、恰好遇见。
若身边有旁人,他便垂着眼默默走开,像是不敢攀谈;若四下无人,他才会停下来,规规矩矩地问一声好,说一两句不痛不痒的话。
次数多了,江厌离便渐渐记住了这张脸。
她发现这少年话不多,却句句妥帖,从不追问,也从不多嘴。偶尔她叹一口气,他便安静地陪着,等她开口;偶尔她沉默不语,他便识趣地告退,不叫她难堪。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弱者,小心翼翼地靠近,不乞求什么,只远远地守着。江厌离那颗常年空落落的心,竟因此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暖意。
她开始悄悄地把他当成了弟弟。
那种失去多年的、被需要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于是她便让阿莲在温晁听学的时候,给江澄送汤。莲藕排骨汤,用食盒装了,捂得严严实实,趁人不注意送到江澄的院子。
江澄每次都感激地收下,等阿莲一走,便转身将汤倒进路边的草丛里。
两人来往隐秘,知晓的人并不多,阿莲是其中一个,虽不赞成,却也无可奈何。
这一切自然瞒不过魏无羡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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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魏无羡和蓝忘机并肩从藏书阁出来,沿着回廊往静室走。
魏无羡忽然想起这事,偏头笑道:
“二哥哥,没想到那位江姑娘的莲藕排骨汤外交,搞得还挺有声有色的。”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魏无羡见他不感兴趣,耸了耸肩,转移了话题。
心中却暗暗嘀咕了一句:难不成这就是血脉亲缘的奇妙之处?即便江澄什么也不记得,与他亲姐姐之间,竟也能生出这般莫名的感应。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并未放在心上。
两人转过一处回廊拐角,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前方不远处,江厌离正站在那里,神色间带着几分局促和紧张,像是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