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柴火噼啪燃烧,暖黄火光将酒馆不大的空间烘得温热,窗外夜色降临,街道上行人早已寥寥无几。
夜,悄然降临,而且渐渐变深。
桌上的麦酒空了三壶,各种佳肴和硬面包的残渣散乱堆在木盘里,苏云和酒鬼的闲谈还没停下。
两人从天南聊到了地北,从奥利尔公国的宫廷聊到大陆各处的趣闻。
他们聊女人、聊男人。可他们聊了那么久,却都默契地没有聊自己,没有聊对方。
谁都没有刨根问底地打探彼此过往身世。
苏云斜靠着木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余光打量身旁醉意微醺的酒鬼。
从第一次见酒鬼时,他就表现得潦倒邋遢,活得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简直和自己成为奴隶时一模一样,对生活几乎没有激情。
苏云心底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酒鬼年轻时,或许也经历过悲惨的事情。
而与此同时,正在滔滔不绝吵热气氛的酒鬼却也在观察着苏云。
他的眼睛看似已经因为醉酒而朦胧,然而心思却还是十分通透。
他不但看出了苏云的心情不好,也看出来眼前少年早已不是当年弑魔城那个略显青涩的苏云了。
和那时相比,此时此刻的苏云身上多了戾气,周身萦绕着一股隐晦的阴冷和杀伐。
以及……专属于魔女教权柄持有者的特殊气息。
酒鬼敏锐地察觉到,苏云身上的气息已经比一年多前强大了不止三四倍。
同时他更看出来了。
苏云的身边已经没有同伴陪行。
于是酒鬼也再没有追问他这些年的经历。只自顾自喝酒说笑,希望让苏云能暂时忘却掉心里的烦恼。
酒馆里的客人走了一批又一批,到最后只剩下零星两三桌客人,都已经喝到微醺,此时的酒馆,反而安静下来,没人大声喧哗。
老板罗姆擦拭着酒杯,时不时抬头瞥一眼二人,见苏云出手阔绰,和酒鬼相谈甚欢,于是也不来催促打烊。
只是顺其自然,大不了让后厨下班,明日再来收拾。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寒风呼啸,老罗姆已经收拾好大半柜台,准备送走最后的客人关门歇业。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酒馆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狠狠一脚踹碎,断裂的木片飞溅满地,寒风裹挟着冰冷雨雪一股脑灌进屋内,壁炉的火苗猛地一缩,店内暖意瞬间消散大半。
“哎呀哎呀……什么劣质木门,真是寒酸,随便一踢破成这样。“
一个男人用着戏谑和嚣张的口吻说道,随后走入酒馆。
不仅仅有他,他身后黑压压的一片人跟着涌入。
十几道身披黑袍的身影鱼贯涌入酒馆,个个眼神凛冽,腰间暗藏短刃,浑身散着危险的气息。
老板罗姆的面色瞬间难看起来,对着进入的人没有好脸色。
“我们准备打烊了,请下次再来吧客人……“
没人听老板的话。他们甚至更加地嚣张起来。开始在店内对所有人肆意清场。多人同时行动,强硬地驱赶桌边客人,推搡、呵斥声此起彼伏。
“滚出去!这里我们征用了!别影响我们头吃饭。“
“听不懂人话?立刻离开,别自讨苦吃!“
客人敢怒不敢言,慌忙攥紧随身财物,低着头狼狈往门外逃窜。有几个喝大了的客人推搡两下,立马被按在桌子上暴打一番,酒瓶砸头,瞬间血肉模糊。
后厨两个方才把酒鬼丢出去的壮汉听到动静,拎着擀面杖快步冲出来,见对方肆意砸店赶人,当即上前阻拦。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我的酒馆撒野!“
话音未落,两名黑袍手下上前,出手毫不留情。大汉出拳,其中一个黑袍下伸出细白的手臂,显然是一个年轻女人的手。
可是这手却蕴藏巨大的力量,随手一扭,竟然把后厨大汉的手臂拧得嘎吱作响,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而后,她一拳轰出,带着音爆声打向壮汉,眼看就要将人头打爆。
此时身后一人却拍了她的肩膀,提醒她别弄出人命。
女人这才收力,只是还是打断了后厨大汉的鼻梁。
另一个大汉下场也好不到哪去,被一击扫堂腿一脚踹倒,然后抡起板凳砸了下去。
只是片刻功夫,两个壮汉便惨叫着摔在满地木屑碎木上,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
苏云背对着身后的案现场,却还是清楚刚才生了什么,他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