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乐声未起,铜盆里的香燃了大半,烟气比先前细了不少。
副城主秦柏这时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走得不快,高大威猛的身形却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副城主乃是炼虚中期巅峰修为,且临近突破,整个人显得神光烁约,灵息饱满到几乎溢出。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侍者,双手捧着一只青玉托盘,盘中搁着一株形态奇特的珊瑚。
这珊瑚通体赤红,枝杈盘曲如龙爪,每一条枝梢都凝着一粒极细的露珠,露珠中仿佛封着道道流转不休的灵光。
堂中修士均被这珊瑚吸引了去目光。
“此物乃赤龙涎髓,”
秦柏的声音适时响起,堂中宾客大多不曾听说此物,倒是经书典传看过不少的姜丝眼中兴味之色更浓。
秦柏继续道:“此物乃是以真龙陨落时最后一滴精血为引,融入万年珊瑚中凝成,每千年方生一滴露珠,此株珊瑚中灵露共有九滴,需耗费九千载光阴,“
“至于其效用,”
秦柏双手负于身后,轻咳两声:“可温养体内根骨筋络,若炼制成丹药,亦可延寿九百载!”
堂中传来几道惊呼声,这些人大多都是随着主客来的晚辈,意识到自己失态后面上有一瞬的羞赧,悄悄朝身旁长辈瞥了一眼,很快便端正了神色。
“二弟有心了。”
秦松道君眼含笑意的冲他点头。
秦柏走到主位左侧站定,他端着杯酒,随兴在席间踱了一圈,最后竟在姜丝桌前停住。
姜丝便觉得有些不妙。
杯中酒液晃动,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眼来,语气像是叙旧,又像是随口一提:
“从前柳燃道君在时,常来栖霞城走动,次次皆赠与长兄一截火脉脉晶,兄长有心,有时也会分予我这弟弟,”
“这几年两城走动少了,在下倒有些怀念。”
他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话,只一双眼睛定定的瞧着姜丝,显然在等待姜丝这位新任城主的回应。
姜丝闻言神色未变,可心中已生波澜。
凤倾幺亦忍不住皱眉,搁在膝上的手指在袖中忍不住蜷起,却又很快松开。
此时堂中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今日又算是姜丝新任城主后第一次在如此多人面前露面,凤倾幺必不能因为自己的失态而让姜城主落人口舌。
只是,显然,柳燃道君赠送秦松道君地脉脉晶一事凤倾幺并不知情。
难道此次焱火城受邀参加寿宴的原因在于此?
脉晶此物极为珍贵,自地脉中积蓄万载方能得一块,可温养修士体内灵脉。
此时秦柏突然有此一言,恐怕是因为他就要突破,想要一块脉晶来夯实境界。
柳燃当年为拉拢栖霞城,确实是舍得花本钱。
不论何方地脉,若损失脉晶过多便会累及自身,而地脉又关系着城中灵气多寡,影响的是整座城池中修士的修炼。
少有人舍得在自己的道城中干这种事。
偏偏柳燃道君敢。
其余宾客看向姜丝的目光便多了些兴味之色。
他们也好奇这位新任城主会如何回应。
断脉求荣?
但若这位新城主真这么做,日后其余三境城主不仅不会顾及栖霞城和秦松道君的颜面高看焱火城一眼,反而焱火城会被所有同境道城踩在脚下!
若秦松道君真顾及赠与脉晶的恩情,在听说焱火城易主后怎得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而已!
所有人心中都明白,这并非礼尚往来,而是要求,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压!是四境道城对三境道城的掠夺!
一应说辞只是让这一真相显得冠冕堂皇而已。
也难怪柳燃道君将此事瞒得这么严实,只是听着就觉得实在太丢人!
姜丝心中冷笑不止。
焱火城下的火脉和寻常火脉不同,其自有灵性,所孕育的火脉脉晶自然灵息更为浓郁。
秦柏道君这是从前得了好处,现下不舍得放手了。
凤倾幺心中已经想了数种说辞,可眼下城主在场,哪里有她来回应的道理。
凤倾幺身为世家之女,自幼便跟着凤家家主见过不少世面,面对外人的刁难应对起来自然要比姜丝熟练不少。
她正准备传音给姜丝时,姜丝已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