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对准了年轻人的脑袋,距离不过两三步远。
那大兵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只需要轻轻一扣。
这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的脑袋就会像个被砸烂的西瓜一样炸开。
大兵的脸上带着一种残忍的冷笑。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看别人在枪口下绝望的表情。
周围人也是马上纷纷躲开。
他们像被惊飞的鸟群一样四散。
有人往后跳了一大步,有人干脆转身就跑,有人护着身边的孩子蹲在地上。
原本围成圈的人群,瞬间从中间炸开,散到街道两侧的墙根下巷口里。
生怕这枪子打在自己身上。
他们丝毫不怀疑这些黑水的大兵只是吓唬人,不会开枪。
他们目睹过太多枪杀的事件。
就在昨天,就在这条街上,有人因为走路没给黑水的人让路,被一枪打穿了小腿,倒在地上哀嚎了半天。
没人敢管。
前天,集市西边有个摊贩因为多问了一句为什么收这么多,被一枪托砸碎了脑袋,脑浆子流了一地。
上个月,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就因为偷了一块饼干,被挂在矿区门口的柱子上,活活晒了两天。
这些事。
他们都亲眼见过,或者听别人亲眼见过。
所以当枪口亮出来的时候,他们的反应是本能的躲。
躲得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这不是胆小,这是在这片土地上活下来的唯一方式。
而对方一个毛头小子,敢说这种话。
完全就是找死。
这种话,在这地方,说出来就是死罪。
没人敢说,没人敢想,甚至没人敢在心里默念。
可这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在被打断了腿之后,居然还敢当着大兵的面说出来。
这不是勇敢。
这是疯了。
似乎周围的人都以为这小伙子死定了。
那准备开枪的大兵,手都放在了扳机上的时候。
对方的手指已经微微扣下去了。
扳机被压到了一个临界点,再稍微加一丝力气,枪就会响。
可就在这时。
那大兵的耳机里似乎是传来了什么声音。
一道极其细微的电流声从耳麦里钻出来。
大概是有人在对讲频道里说了什么。
那声音很低,低得只有戴着耳机的大兵本人才能听见。
周围人听不到,我站在人群外围自然也听不到。
但我看到了大兵的动作。
他的手指从扳机上松开了。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