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时光,就在往复相处之中缓缓流逝。
一人一少女没有多余言语,靠着食物往来慢慢熟络。
少女骨子里的野性警惕依旧残存,可对李九龄的敌意早已消散干净。
她不再刻意远远躲避,常会停在不远的地方,安静看着李九龄生火、处理猎物。
只是一旦李九龄主动靠近,她仍会下意识向后避让。
李九龄日复一日,暗中观察整片山林的变化。
他渐渐确认,这片无形迷阵的流转,和少女的行踪息息相关。
想要走出这片困锁自己的山林,答案多半就在少女身上。
整整一月相伴,隔阂一点点消融,信任正在缓慢滋生。
只是少女始终没有做出带他离开迷阵的举动。
李九龄也按捺心思,耐心等待一个时机。
少女已在这片山林独自度过十二载,李九龄是她十二年里见到的第一个外人。
最初她只当是闯入领地的陌生威胁,满心戒备、动辄扑击。
一月朝夕相处,交换野果与猎物,没有逼迫,没有伤害,那份刻在本能里的敌意一点点消融。
她不懂何为信任,只知眼前这个人,与山林里那些凶戾走兽全然不同。
李九龄耐心等候数日,见少女对自己愈亲近,终于尝试沟通出路。
他一心想要离开这片困锁自己的山林。
可少女天生不通人语,无论李九龄如何开口诉说,她眼眸中只剩懵懂茫然,一句都无法理解。
万般无奈之下,李九龄只能舍弃言语。
他起身抬手,以肢体比划,时而指向四周山林,时而做出远行离去的姿态,一遍遍重复动作。
少女静静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十二年独居深山,无人交流的岁月,让她不懂人情言语,却极善观察生灵举动。
许久过后,她才勉强领会李九龄的意图。
他是想离开这里,走出这片困住二人的山林。
只是领会归领会,少女见状,眉头微蹙,连连摇头,神色带着几分懵懂的抗拒,身形也微微后退。
她下意识抬手,指向四面八方的密林,示意无路可走。
在她与生俱来的认知里,这片山林,便是全部天地,从来无离开一说。
李九龄眉头紧皱。
少女连连摇头,根本不懂何为离开此地。
李九龄瞬间便明白症结所在。
二人无法言语相通,沟通受阻,再多比划也是治标不治本。
心念既定,他当即决定,要亲自教导这山野少女识字、学人语。
自此之后,李九龄便一改往日狩猎休憩的节奏,日日抽出时间教导。
他手指草木山石,逐一吐字清晰,耐心教她言语。
又以石子为笔,土地为纸,一字一画,慢慢书写,教她认字识意。
少女静静立在一旁,眼神专注,求知心切。
李九龄给他取了个名字:阿杳。
十二年孤寂,茫然无知的岁月里,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全新世界。
她已然能够开口说简单人语,听懂李九成大部分话语,还认得数百基础文字。
虽言语依旧朴素简单,算不上流利娴熟,却足够支撑二人顺畅沟通。
半年朝夕教导,少女早已彻底明白李九龄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