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帝从石座上站起,一步步朝三人走来,他面容和善清俊,身躯挺拔修长,姬嘉树忽然有一种熟悉之感,总觉得眼前这个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是他!
姬嘉树终于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像谁了。
当初在东吴的中阶大典,他曾经在东吴的亡者林里见过一白衣男子,他的身形、面容和气度都和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十分相似。
是了……
怎么会不像呢?
当初他在亡者林里见到的那个人是林抱月上辈子的未婚夫嬴苏。
父亲和儿子,怎么会不像呢?
一直以来嬴帝在姬嘉树的心里都是一个神秘又强大的存在,他曾经幻想过对方的模样,有威严的,有狠厉的,却从未想过,嬴帝年轻的时候,必然也是如嬴苏一样是一位玉树临风的儒雅公子。
他甚至看上去比嬴苏更加坚定,眼中带着一种强烈的念力,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听听他会说些什么。
如果只是一味的狠厉,又如何能让那么多位天之骄子甘愿臣服在他的脚下?
嬴抱月一步步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了许多的“嬴帝”朝她走来。
她的眼前一瞬间浮现出更多的画面,因为现在这个嬴帝并不是后来久居深宫变得怪戾霸道的帝王。
他幻化而出的这个模样,是她小的时候最喜欢、林书白也最信任的秦国太子的模样。
嬴抱月闭上双眼,又睁开。
嬴帝已经站在了三人不到三步远的距离。
他脸上带着温和又坚定的微笑,那是嬴抱月熟悉的,蛊惑人心的微笑。
嬴抱月低下头,无数道血线像大地的血管,以他为圆心汇聚在他的脚下。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嬴帝的领域,他想要对他们动手轻而易举。
“你费尽心思把这丫头引来,不杀也不放的,要干什么?”
“你不也是我引来的吗?”嬴帝微笑,“好多年了,你居然会离开南楚。”
他布下一张大网,而被他放在网末端的人,最终都会一个个来见他。
姬墨淡淡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现在这副皮囊,为了维持它,又要耗费什么?”
姬墨已经看出来了,嬴帝现在完全依靠地下这些血线而活,这些血线不知是用来运送什么的,但毫无疑问正是这些东西帮助嬴帝返老还童,他现在这副身体需要源源不断从地下吸取这些能量维持。
“杀了你们当然是简单的,”嬴帝端详着被姬墨护在身后的姬嘉树和嬴抱月,“但你知道我的,比起杀人,我更喜欢用人。”
“就像你利用云中君一样吗?”
嬴抱月冷不防开口,“这些血线,和禅院的刑堂也相连吧?”
她想起她在刑堂看到的那个无眼蠕虫怪物,她当时在对方身上也看到了这样的血线。
刑堂里那些修行者的尸体,恐怕都会化作嬴帝的养料。
“你还是像以前那么聪明,”嬴帝微笑,“也像过去那么神奇。”
“抱月,其实寡人真的要谢谢你,”男人无比真诚地开口,“这世上只有你,能让人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