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2069章 修水管 上（第1页）

那是一个周六的早上，美冴在厨房里洗菜，水龙头开着，水流哗哗地冲着一把青菜。她洗到一半的时候，水突然变小了，然后又变大了一点，然后又变小了，断断续续的，像是水管里有什么东西在堵着。她拧了拧水龙头，水流没有变化。她低头看了看水槽下面的管子，外面看着没什么异常。然后她打开了洗碗池下面的柜门。

柜门一开，一股潮湿的气味涌了出来，那种闷闷的、带着铁锈味的潮气。柜子底部积了一小片水，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锈色。管子接头的地方正在往外渗水，一滴一滴的，落在柜底的塑料垫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垫子边缘已经长出了一圈灰绿色的霉斑，毛茸茸的，沿着垫子的接缝处蔓延开来。

“广志——”美冴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不高不低，但有一种“你现在最好马上过来”的语调。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往下撇了一点。

广志从客厅的榻榻米上爬起来，手里还捏着报纸，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柜子里的情况。他蹲下来，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摸了摸管子的接头处，手指上沾了一层湿漉漉的锈水。他皱起眉，嘴角抿了抿。

“接头松了。”他说，“垫圈可能老化了。用了这么多年，橡胶会变硬，变硬了就压不紧了。”

“那怎么办？”美冴双手叉腰，站在他旁边，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换一个垫圈就行。家里应该有备用的。”广志站起来，走到储物柜前面翻了翻，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小纸盒。盒子上盖着一层薄灰，他用手背蹭了蹭。盒子里装着几个橡胶垫圈和一些小零件，还有一小卷生料带。他翻了一会儿，找出一个尺寸差不多的垫圈，拿在手里看了看，又对着光照了照，看有没有裂纹。

“这个应该能用。”他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去修。”美冴说，“我先把水阀关了。”

她走到玄关旁边的水阀箱前面，打开盖子，把总水阀拧紧了。厨房里的水龙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然后水流断了。

明旭从客厅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他看了一眼柜子里的积水，又看了看广志手里的垫圈，没有说话。小新跟在他后面，蹲在厨房门口，歪着头看着广志的姿势，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

“爸，你在干什么？”小新问。

“修水管。”广志的声音从柜子里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回音。

“水管坏了？”小新凑近了一点，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

“接头松了。在换垫圈。”

“那我可以帮忙吗？”小新蹲在柜子旁边，两只手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嘴角翘得老高。

“你帮不上忙。去客厅玩。”广志说。

“我可以递东西。”小新说，眼睛亮亮的，“我在电视上看过，修东西的时候需要有人递工具。就像做手术的时候，护士给医生递剪刀。医生不能说‘把那个东西给我’，要说‘剪刀’，然后护士就把剪刀拍到他手里。”

“我不是医生。你也不是护士。”广志的声音从柜子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无奈。

“那我是递扳手的。”小新说，然后蹲在柜子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一脸认真地看着广志。

明旭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小新蹲在柜子旁边的样子。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广志没有继续赶他走。他把扳手伸进柜子里，夹住管子的接头，用力拧了一下。接头动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松开。他又拧了一下，这次接头松了，水从接头处渗出来了一点点，滴在柜底的积水里，漾开一圈小小的波纹。

“垫圈呢？”他问。

“在这里！”小新从地上拿起那个橡胶垫圈，举起来给广志看，嘴角翘得老高，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递给我。”

小新把垫圈递过去。广志接过垫圈，把旧的换下来，然后把新的装上去。新的垫圈比旧的稍微厚一点，装上去的时候有点紧。他用手指按了按，把它压平。

“好了。把接头拧回去。”他拿起扳手。

他正准备拧接头的时候，小新忽然开口了：“爸，等等！”

“怎么了？”广志的动作停住了，把头从柜子里退出来，看着小新，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你装反了。”小新指了指柜子里面，眼睛亮亮的。

广志低头看了看柜子里面那个垫圈。垫圈确实有一面是平的，一面有一圈细小的凸起。他刚才没注意，把凸起的那面朝里面装了。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小新，脸上带着一丝惊讶。

“你怎么知道？”他问。

“因为我在电视上看过。”小新理直气壮地说，下巴微微抬着，“修水管的时候，垫圈的凸起面要朝外面。这样拧紧的时候才会压紧。如果凸起面朝里面，拧紧了也压不实，还会漏。”

广志看了他两秒。然后他把垫圈拆下来，翻了一个面，重新装上去。这次凸起的那面朝外面。他把接头拧回去，用扳手拧紧，拧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一下，用手指摸了摸垫圈的位置，确认压平了，才继续拧。

“好了。”他从柜子里退出来，坐在地板上，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开一下水阀试试。”

美冴走到玄关旁边，把总水阀拧开了。厨房里传来水流的声音，水龙头的水流恢复了正常。广志蹲在柜子前面，看着管子的接头处——没有渗水。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嘴角弯了一下。

“没漏。”他说。

“真没漏？”美冴走过来看了一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蹲下来用手指在接头处摸了一下。

“没漏。”广志说。

小新站在旁边，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着，嘴角翘得老高：“是我提醒爸爸的！垫圈装反了！”

“是你提醒的。”广志说，嘴角上扬，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