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筑基修士,哪怕走到跟前,也只会觉得那里是一片普通的树丛,连只兔子都没有。
可李乘风不是普通的筑基修士。
那些人隐匿之前,就已经被李乘风“看”得清清楚楚。
他记得每一个人的位置——左边丘陵背后的那棵大树下,两个;右边河岸的凹陷处,一个;正前方那片矮树林里,还有三个。六个人,呈一个松散的半圆形,隐隐封住了飞船前行的方向。
他们藏得很好,好到如果不是李乘风早就知道那里有人,连他自己都可能忽略过去。
可他们犯了一个错误。
他们以为李乘风的神识感应不到他们。
李乘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弧度,只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肌肉运动,连站在他旁边的赵无咎都没有察觉。
他没有声张,没有让飞船减,也没有让林诚改变航向。他就像什么都没现一样,继续望着前方,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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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右手,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滑出了几枚小小的阵盘。
阵盘只有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贴在他的掌心里,被袖子遮得严严实实。
他的灵力缓缓注入其中,阵盘上的符文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了下去——不是失效,是进入了待状态,只等他一个念头,就能在三息之内激活。
飞船继续向前飞。
前面的夜空中,什么也看不见。没有灯火,没有声音,连鸟叫虫鸣都没有。
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李乘风收回了目光,垂下眼帘,像是在养神。
可李乘风的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将前方那六个人的位置、修为、甚至呼吸的频率,都牢牢地锁在了网中央。
天边的那抹浅红又亮了几分。
距离伏击圈,还有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飞船在夜空中匀前行,船身的灵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光痕。
李乘风站在上层甲板上,面色平静,可他的神识早已像一张无形的网,铺展到了极远处。
飞船后方,几道中三境的气息正不慌不忙地跟着。
距离拉得很开,隔着很远很远,不紧不慢,既不追上来,也不掉队。
像几条嗅觉灵敏的猎犬,远远地缀着猎物,等着前面的人把猎物送进包围圈。
李乘风很生气。
不是那种暴跳如雷的生气,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冰冰的怒意。
从扶风城出来,先是被一个上三境的老怪物拦路抢走了四片悟道茶叶,现在又被人盯上了——前面六个埋伏的,后面三个跟踪的,前堵后追,把他当成了砧板上的肉,谁都想上来割一刀。
若不是有顾虑,他真想跟严守清比划比划。
他当年在筑基后期的时候,又不是没有斩杀过金丹修士。
虽然那时候有特殊的环境和条件,可杀就是杀,金丹修士的血也是红的。
严守清虽然是上三境修士,可他李乘风也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了。
真要拼命,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可他现在不能拼。
不是怕死,也不是怕连累船上这些人。
赵无咎、郎中天、魏长生,还有那些弟子,都是风家的根基。
虽然会连累这些人,但更影响自己的恢复大计。
他跟严守清打起来,上三境的战斗余波,这种消息根本不可能瞒得住,外面很快就会对李乘风有疑心。
所以李乘风忍了。
四片茶叶,给了就给了,就当是喂了狗。
可前面那六个埋伏的,后面那几个跟踪的,算什么东西?
中三境的修士,也敢来捋虎须?
李乘风决定出一口恶气。
不能杀严守清,还杀不了你们这几个小虾米?
老虎不威,你当我是哈喽凯蒂?
李乘风打算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驾驶飞船往前飞。
等进了那些人的埋伏圈,等他们信心十足,突然出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