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这真心关怀自己姐妹俩的一家人,袁山青只觉得心里热乎乎的,她拼命想去回报这份善意,可是却感到无从下手。
牛玲玲为了让袁山青安心学习,甚至把她在饭店里帮工的差事都给取消了,牛玲玲让她每天放学回家后,就和叶晨一样在家里用心学习,顶多让她帮忙做些家务。
晚上和妹妹一起回到客房,把妹妹靠在怀里哄入睡,袁山青的眼泪止不住溢出了眼眶。
当初要不是叶晨的挺身而出,自己和妹妹还在筒子楼那个烂泥坑里面打滚呢,哪会有今天这样幸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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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放学后,天边的暮色还没有完全沉下来,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橘红色云。
强小娃推着自行车从校门口出来,叶晨走在他身边,两人正在说着什么。
程苗苗和胡秋敏并肩走在一起,两人一人一只耳机,听着杨松柏新送给胡秋敏的那个银白色cd机。
他们几个刚出校门,就看见了贾宝山,他骑着那辆跨斗摩托来接几人,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棕色皮夹克,拉链拉到胸口,头梳得比平时齐整一些,但眼底有层薄薄的青色,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心里装着什么事儿。
他把跨斗摩托停在路边的梧桐树下面,挎兜里铺了一块旧毯子,冲着几个孩子招呼了一声:
“走走走,今晚不着急回去,小舅请你们吃烤串儿去。”
其他几人可能都没察觉到什么,笑着应允。唯独叶晨看着贾宝山有些忧郁的表情,隐隐猜到了些什么。毕竟能让这个大大咧咧的二货伤怀的,也就只有感情上的那点事情了,他应该是失恋了。
烤串店在农贸市场后街那条巷子的拐角,门面不大,招牌是块铁皮喷漆的,漆面在风吹日晒里褪了些颜色,“老刘烤串”四个字边缘有些模糊,但字迹下方那行“始于”的小字倒还清晰可辨。
店里摆着五六张折叠桌,靠近吧台的后厨桌上,搁置一台寸的彩电,正放着港片录像带,星爷夸张的笑声和熟悉的bg从两个劣质喇叭里传出来,与外面的炭火烟气混在一起。
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在门外的炭炉前面忙活,竹签上的肉串被炭火燎得滋啦作响,油滴在烧红的炭块上,出嘶嘶的爆裂声。
贾宝山进屋后也没看菜单,直接朝着老板的方向比了比:
“老刘,先给我们桌儿来六十串烤烤串儿。”
他又转过头冲着几个孩子挥了挥手,大咧咧地开口道:
“蘸料自己调,辣椒面和孜然粉都有,今儿个都别跟我客气。”
说着,他从墙角饮料箱里拎出六瓶橘子汽水搁在桌上,又给自己弄了一打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咕嘟咕嘟灌下去半瓶。
程苗苗在桌底下踢了踢叶晨的脚,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小舅今天心情不好,你待会儿说话注意点,别往他肺管子上捅。”
叶晨微微点头笑了笑,没言语。
酒过三巡,一切正如叶晨预料的那样,贾宝山那个夯货,开始管不住嘴了,开始絮絮叨叨的说着他和王婵婵的那段情史,又是他给人家买电子表,又是给人家买金链子的往事,听得叶晨直乐。
叶晨把手里那根肉串的竹签子放下来,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他没有急着开口,先用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才慢悠悠地说道:
“小舅,我算听明白了。你这不就是那种光往外掏钱、往里啥也收不回来的冤大头么?
钱花出去了,感情也搭进去了,最后人家拍拍屁股走了,留你一个人在这伤春悲秋。
问题是,你干嘛非要把自己摆在一个被坑了还要自己哭的位子上?要我说,很简单,你回去把东西要回来啊。”
桌子上安静了片刻。程苗苗嘴里含着一口汽水还没来得及咽,瞪圆了眼睛看着叶晨。胡秋敏手里那串肉停在嘴边,肉块上的油珠在灯光下反着细碎的光。
强小娃也抬起了头,但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是一种在认真听讲时会有的专注,像是在等叶晨把话说完之后自己再慢慢琢磨其中的道理。
贾宝山握着啤酒瓶的手停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愣住了。
“要回来?可是……那是送出去的东西啊……”
叶晨把他手里那瓶啤酒轻轻按回桌面上,瓶底搁在塑料桌布上出一声轻响。
“小舅,你跟王婵婵处对象是冲着结婚去的对吧?”
贾宝山点了点头。
“那你送那些东西,是因为你觉得她是你未来的媳妇儿,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