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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如宁邶所愿（第1页）

皇帝睁眼，看向了翟灵鹤：“你来说。”

轮到了翟灵鹤，不过他可不为求情：“陛下，各位大人、殿下的见解，臣都认同。可当下是内忧外患，臣认为此案可先审上一审。”

“依你，褫夺修宜侯封号。九族按谋逆大罪量刑，投入诏狱。”皇帝端着参汤，目光睨向宁小楼：“翟卿觉得如何呢？”

意思很浅显了，他很满意这个结果。退了一步，让翟灵鹤继续。

翟灵鹤：“邱楼因亲父获罪，投案一举又功不可没。虽不是功过相抵，仍有功褒奖。在案清前，臣提议先关押在刑部。”

皇帝：“翟卿说了不是功过相抵，那便是戴罪之身。朕要赏罚分明，不枉这般灭亲忠君的赤心。那就鞭笞二十，贬为庶民。案清后，流放饶州。”

宁小楼重重叩头：“谢主隆恩，吾皇万岁。”

翟灵鹤又道：“陛下，臣还有话要说。邱楼牵系两族，宁尚书应与此案避嫌。”

“宁卿，不用朕说。你该明白，就按翟灵鹤所说的，回你的宁府好好反思吧。”皇帝摆了摆袖，宣布退朝：“众卿若无事，退朝吧。”

翟灵鹤在殿内逗留了会，不想看到覃鱼被皇帝传唤了去。方才他就注意到覃鱼神色不对劲，可惜这人日常就是这样。寻常人的不对劲，放到他身上异常合理。

“还看呢，覃相知道他背后被人盯出个窟窿吗？”徐褶拍了拍他的肩，手指拉回视线。

翟灵鹤慵懒着打了个哈欠：“好奇。”

“有什么好奇的，问问我不就知道了。”徐褶半推着把人带出宫门见四周无人道：“陛下何尝不想尽快平叛，尘埃落定。你猜为什么他对大殿下说的，没有应允。”

“覃鱼有事？”

徐褶举着笏板，给翟灵鹤挡了太阳：“这不明摆着，远水救不了近火。覃相一直在操忙着福州一带筑坝修渠，当然修渠只是幌子。这朝里上下心里明白着呢，万万不能助长别人的威风。拨粮拨兵是不可能了，据我猜想平叛到最后，最可能就是招降。”

翟灵鹤一瞬间清醒，眯着眼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徐褶左顾右盼，有些紧张：“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说的很对，徐大人有这般头脑，在吏部真是大材小用了。”笏板的阴影下，翟灵鹤半仰着头，可谓真心称赞。

“凡事从小到大，由下到上，这样才安稳嘛。树大招风，徐某不想做大树上随时掉落的树叶。”

“你在讽刺我？”翟灵鹤不满，一把打掉徐褶的手。抬腿就走，徐褶小步子追着哄：“话糙理不糙，忠言逆耳但在理不是？”

“你也知道逆耳，我听不进去如何呢？”

徐褶卖起了惨，哀怜几声：“诶，徐某只求官运亨通，我家世贫寒，禁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翟灵鹤咬牙，寒怯道：“可是我觉着你这般见地、才识，不该屈居于小官小门。”

“我哪是什么小官，蹭着大人的官运，我才到这个位置。要是独我打拼，需得先入赘权贵，凭妻入青云。”徐褶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少说得拼个五年。”

“可我还是觉得不舒服，徐大人还有什么话？”翟灵鹤没有生气，徐褶次次在关键时刻说出些让人警醒的话。

徐褶拽停了他，郑重道：“我不接受你的盟约，自会划清界限。为官前，我们还是朋友。你我心计谋划不相上下，若仅仅是博一个官名，你我不必分清阵营，我们还会成就彼此。”除非你，心思不纯。

当然最后一句话，是前提。徐褶没有说出来，翟灵鹤装傻笑笑。

“我也是为官嘛，不过我心气太急。等不得十几载，所以我比不上你。”

“灵鹤大人太谦卑了，徐某还得向你请教请教。”徐褶摆出姿势，邀他一聚：“那日我有应酬在身，今儿得空。鹤大人，饭否？今晚在下请客，梨园小筑。”

铁公鸡难得拔毛一次，翟灵鹤自然应下。两人分别后，翟灵鹤在半路被赵忠勇扣下。

搭乘马车入宫，穿过长长宫墙。翟灵鹤撩起帘子，四处看了看：“公公，咱们好久没说话了。”

“大人真会假客套，咱家瞧着大殿上你可是一眼都不看奴才。”

翟灵鹤好想向他讨教，如何用这般轻蔑的表情说出讨好不成的哀怨。

“公公误会，大殿上您是站在陛下身边的人，我自是仰瞻。在下哪敢多看，怕冒犯公公了。”翟灵鹤揉了揉胸口，一半因为恶心，一半是奏折咯得肉疼。

两人都被对方折磨够了，纷纷撇开头。马车停在御书房，赵忠勇叮嘱他候命就行。

门一开一合，赵忠勇去复命了。烈日当头，翟灵鹤慢慢移到荫蔽处。

约有一炷香的时间，皇帝还是没有传唤他。翟灵鹤估摸，覃鱼应该还在里面。

再过一柱香，翟灵鹤坐在石阶上。不知不觉有些困了，伸手挡住刺眼的光。眼睛迷迷糊糊，泛起了泪花。

身后有声响，翟灵鹤来不及擦眼泪，立刻站起身。

赵忠勇送出覃鱼，在门口交谈几句。继而朝着翟灵鹤走来，覃鱼先到面前。

“你怎么哭了？”覃鱼瞥眼，赵忠勇紧随在后。伸出的手指，默默握拳垂下。脸色淡淡，同翟灵鹤打了招呼：“翟侍郎。”

“嗯？”翟灵鹤眉梢扬起，覃鱼还是第一次这样叫他。声音好听，念着这个‘翟侍郎’更好听。

两人来不及过多交谈，赵忠勇便带着他进了御书房。里间很是安静，还有刘彦。翟灵鹤行礼后，赐了座。

“朕召你来，为一个难题。”皇帝从屏风后走出，手里捏着布帛手卷。

翟灵鹤思绪转的飞快，已有应对的话术。无非是问些案卷线索梳理，他能一一应答。

“皇室子嗣少，朕尚且有二子一女。清儿自幼是刘卿教导，半生未有颠沛。偏是允儿和公主，多年前的宫变受惊。心性不抵清儿那般稳重，秉性难教。”

“……”翟灵鹤万万没想到，皇帝让他来处理家事。

皇帝继续说：“朕即便后悔，也无法回到过去。朕无所隐瞒，道出缘由。两位爱卿，帮朕出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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