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力量根基一分为三,分别寄往过去与未来,最后于现在凝聚,这种玩弄光阴岁月的能力,真是仙神能做到的么?
就算是本身权能涵盖光阴岁月,涉及到时间的神灵,恐怕也无法干预到千万年后的时间线吧?
何况还是像现在这样,站在【过去】与未来的自己对话!
这如果只是道听途说,卫筱然心里肯定是一万个不信,但此刻自己就在亲身经历这个事实,由不得她欺骗自己。
“所以……我的出身是这份象征未来世的道果导致的?”
尽管这个消息十分震撼人心,但卫筱然却是没有太多激动,或者说早有这份心理准备?
毕竟当知晓自己的身世与这位上古箭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后,就已经隐隐意识到真相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现如今这个消息听起来离天大谱,但又莫名地有几分合理。
不出片刻,卫筱然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她不明白的是,霄好端端的干嘛要这样做,将道果一分为三的意义在哪里?
还有就是刚才那个问题,这真是天人境能做到的事?
“那个……我之前通过因果脉络,知道了我幼年时发生的事,其中有一些不太正常的地方,是你干的吗?”
尽管知道因为上下游的关系,自己的声音落到对方耳朵里可能会比较模糊乃至断断续续的,但犹豫再三,卫筱然还是决定趁此机会搞清楚一切。
因为这可能是自己和霄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话!
积压在心里的那些不解总该趁现在问个明白,否则说不定真要成一辈子的心结!
生怕对方听不清楚,卫筱然连续重复了很多遍。
既然一句话听不清楚,那就多重复几遍,她相信如果霄就是以前的自己,那么一定能从这些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完整的意思!
从这片属于因果的维度而言,卫筱然的呐喊声几乎已然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随着她一遍又一遍的执着呐喊,云雾缭绕的平静海面之上波澜渐起,愈演愈烈。
原本缓缓流转温顺沉浮的玄黄雾气翻涌暴动,密密麻麻的亿万因果光丝剧烈震颤,疯狂摇曳。
以她元神躯体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风浪不断炸开,横扫四方。
海面的涟漪层层叠加极速扩张,转瞬化作汹涌的浪涛,朝着因果上游的方向席卷而去。
既然彼此皆是世间少数得以执掌因果的人,那么纵使被过去未来的时空天堑隔绝上下游,隔着万古岁月的鸿沟,这股同宗同源的共鸣依旧能撕裂维度壁垒,跨越无尽时空长河!
海浪奔腾,悬丝乱舞,漫天玄黄霞光随着她的呐喊动荡不休。
站在海面上游的霄,周身的斗篷被扑面而来的风浪吹动翻飞。
哪怕从下游处逆流而上的话音破碎模糊,隔着万古时空层层失真,可藏在声声追问里的执着意志更似故事中逆流的锦鲤,纵然前方困难重重也执意要跃过龙门。
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性,似乎要比自己更加执拗呢。
霄静静立在浪尖,目光穿透层层混沌云雾,落向下游的卫筱然。
她抬手轻轻一拂,狂暴席卷而来的因果巨浪骤然放缓势头,原本动荡不休的古今脉络渐渐稳住,只是依旧在二人之间不停震颤。
“我听到了。”
声音不高,却顺着因果之海缓缓流淌而下,跨越过去与未来的隔阂,传入卫筱然耳中。
“虽然内容十分零碎,但大概意思我应该弄懂了。”
“你的意思是,在你小时候遭遇过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和因果有关对么,嗯……我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霄静静站在上游,立于翻涌不休的玄黄浪涛之间,眉眼温润柔和,始终带着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我提前留下的后手被触发了!”
她耐心地解释着来龙去脉。
“其实呢,将道果送往【未来】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反而困难重重,并且因为此举严重干扰到了因果流动的轨迹,所以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一些波折,比方说这样。”
霄指尖轻轻一勾,拉出一根因果丝线,玉指翻飞在上面轻轻打了个结,然后将这个凸出来的小疙瘩展示给卫筱然看。
“因果这种东西和命运一样,并不是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具,甚至某种程度上讲更为高深。”
“强行拨弄它,因果律就会做出反馈,比方说修正这一处轻微弯折的脉络轨迹什么的,甚至是更为严重的惩罚,付出惨烈的代价。”
“这种来自因果律讨要的代价,我称之为「死结」,可以看成是一种必然会发生的劫数。”
说到这里,霄重新将因果丝线上的疙瘩解开。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在将道果送往未来的同时,我也顺势以此为锚点,从因果的层面射了几箭。”
“是不是听起来有点夸张?某种意义上讲,等同于从【过去】射往【未来】,是跨越时光长河的几箭。”
卫筱然下意识点了点头。
其实从霄承认射杀自己父母仇敌的那几箭是出自她的手笔后,自己的脑子就已经是乱嗡嗡一片了。
霄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