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阵中,顾诚脚步一停。
黑獒君几乎同时抬头。
“观主,阵势好像又变了。”
顾诚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前方那几道新添出来的错位虚影,眼底清光一闪而过。
山门阵本来借山水成势,水脉、石位、风口、雾线彼此咬合,像一张自己会呼吸的网。
可这一刻,网里多了一根线。
那根线太直太突兀。
直得不像山水长出来的,倒像有人嫌他走得太顺,临时往图上添了一笔。
顾诚在心里默算了三息。
溪声偏半寸,松影压一寸,雾线厚三分。
若只看山势,前方雾回水折,像是让人避开右侧长满青苔的石头。
可若按道门八门暗合星位去推,右侧那一点偏偏该留一线余气。
山势说不可走,星位说可借,二者中间差了半寸。
半寸不多。
落在这样的阵里,便是有人临时改过题。
顾诚忽然笑了。
“有人在后面伸手了。”
黑獒君看向他,脸上有些惊讶。
“还能继续走吗?”
“能。”
顾诚先看了一眼脚下,又看了一眼前方那几道回环。
灵眼之下,几处溪声、松影、雾线被强行拧在一起,像一枚刚扣上去的活结。
若按天象阁的路数慢慢算,自然能从结眼里绕出去。
但顾诚忽然觉得没这个必要。
“既然是临时添的,就不必太客气了。”
黑獒君耳朵一竖。
下一刻,顾诚向前一步,右手五指收拢。
他没有去砸山石,也没有去碰雾气最厚的地方。
那一拳落在半空。
拳锋前方,明明什么都没有,溪声却被掩盖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沉闷声响从山腹里传出来。
像有人在无形琴弦上重重弹了一下。
被临时扣上的那枚活结,当场被拳意震开!
雾没有炸散,而是往两边一让。
松影没有乱摇,却齐齐往上抬了半寸。
溪水声断开又接上,接回去时,溪流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顾诚收拳,袖口垂落。
“现在能走了。”
黑獒君立刻快步跟上。
不愧是观主!
二人从被拳风震开的雾隙里踏过去,原本被回环压住的窄路竟硬生生露出半截。
半山腰小阁里,周问石猛地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