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院学生粗蛮归粗蛮,却不是没规矩。
顾诚是三境武夫。
所以先前那上百个一境一拥而上,并不算坏了规矩。
武院里本就有说法,一境见三境,如蚁撼山,能联手便联手,能围攻便围攻,真要一个个上,那才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二境对三境,也有二境的规矩。
可以偷袭。
毕竟差着一层境界,拳头够不到,就许你从背后伸手,气血压不过,就许你趁人回头时递拳。
这不算下作,只算弱者求胜而不择手段。
但武院学生多半不爱这么干。
一来不痛快,反正没有堂堂正正肉搏一场痛快。
二来偷袭风气一盛大家人人自危,怕是茅房蹲坑都提心吊胆。
若是同境,那便更简单。
必须正面一战!
谁敢在同境交手里背后出拳,第二日整个武院都会知道,他这辈子再想在武院抬头做人,便难了。
所以此刻,那些二境武夫望着顾诚,虽然眼神凶狠,却没有人一起扑上来。
有人想绕后。
刚挪半步,便被旁边同窗一把拽住衣领。
“别丢份。”
那人脸色涨红,骂了一句,却到底没有再动。
人群中,一个肩宽如门板的二境武夫先走了出来。
他也不废话,双拳一合,脚下青砖骤然一沉,整个人如蛮牛撞山,气血轰然推开,在身前压出一片赤红风浪。
“崩山靠!”
有人低喝。
这一靠,讲究的就是一口气不回头。
山在前,撞山。
人在前,碎人。
顾诚看着他冲来,眼神却比先前更静。
江魁那本《定阳山混元拳解》在他心头翻过一页,横山镖局那些老武夫教过的粗浅但根基的道理,也在这一刻全都落到了实处。
肩先沉,腰必死。
气太满,身难回。
顾诚没有退。
他往前踏了一步。
一步踏出,像山门初开,正好卡在那道赤红风浪最盛、也最不能转圜的一线。
然后出拳。
拳不快。
却沉得像整座青山往前挪了半寸。
砰!
那门板似的武夫撞来时声势骇人,飞回去时却干脆得吓人,整个人贴地滑出十余丈,撞翻三名同窗,才双眼直地停下。
满院一静。
外院那边几个来看热闹的女生,原本还被那记崩山靠吓得往后一缩,此时却又忍不住探头。
“这就……飞了?”
“顾诚不是长春宫的吗?长春宫不是治病炼药的吗?”
“谁家治病炼药的这么打人啊?”
“他是第七院的,只是在长春宫进修。”
武院这边没人接话。
几个资深学生原本抱着胳膊站在人群后,此时手臂已经放了下来。
有一人眯眼看着顾诚脚下那一步,低声道:“不是硬碰硬。”
旁边人脸色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