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台高见,可否展开说说?”
脚夫把水桶一放。
“展开就展开。”
骑在马上的顾诚叹为观止。
“这地方连挑水的都这么卷吗?”
陆青萍摇头道:“不是卷。”
她目光从书铺、药铺、工坊的招牌上一一扫过。
“是学宫在这里太久了,久到城里人的日子都被它浸透了。”
顾诚点头。
旧都已经死了,但学宫还活着,甚至在旧都的骨架上,养出了一座新的城。
两人重新问了路,继续往前。
一座茶肆门口,两个文院学生正吵得面红耳赤。
他们旁边挂着一块木牌。
上书:今日辩题,论古礼中“避席”之避,究竟避礼,避人,还是避债。
其中一人拍案道:“你这是曲解经义!”
另一人冷笑:“只读半卷书也敢出来丢人。”
茶肆掌柜在旁边敲了敲桌子。
“二位,骂人可以,续茶。”
两个文院学生同时掏钱。
再往前,不能骑马了。
有一条无名巷子。
巷口摆着一张小桌,桌后坐着几个长春宫学生。
招牌写得很大。
今日试药,保证不死。
顾诚的目光在“保证不死”四个字上停了一瞬。
其中一个学生热情招呼:“这位兄台,我观你气色不错,可愿试一味养神丹?包甜的。”
顾诚拱手道:“多谢,在下还想多活几年。”
那学生急了。
“都说保证不死了!”
顾诚头也不回道:“我赶时间,告辞。”
陆青萍垂了垂眼,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两人飞快绕过巷子,又看见一群学生扛着巨石哼哧哼哧从面前跑过去,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这些人一边跑,一边大喊。
“燃烧吧!青春!”
“努力是绝不会背叛人的!”
两人穿过长街,终于看见了问道桥。
桥不宽,却极长。
桥栏上刻满了字,岁月磨平了许多笔画,仍能看出一道道旧题。
有的问治国,有的问修身,有的问天象,有的问农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