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下那两个农院弟子还在打。
说是打,其实更像两只没练过武的鹅在田埂上互啄。
你扯我衣领,我拽你腰带,不知道谁脚下一滑,半边身子栽进水田里,旁边便响起一阵熟练的喝彩声。
顾诚这才现,围在田边看热闹的并不是学宫学生。
大多是附近百姓。
有挑着菜担的,有牵着小孩的,有刚从湖边收网回来的渔夫,甚至还有个卖茶水的老汉,竟然把茶摊临时挪到了田埂旁边。
老汉一边倒茶,一边招呼:“要不要来一碗?农院的学生打架,少说还能打一刻钟。”
顾诚端着那老汉递来的热闹劲儿,一时没接住,笑道。
“老丈,你们好像很习惯这样的事?”
老汉瞥了他一眼,笑呵呵道:“外乡来的吧?”
顾诚点头。
老汉把茶勺往桶沿上一磕,脸上的笑意顿时变成了“那就难怪了”。
“学宫农院弟子的脾气都不怎么好,相互之间干架是家常便饭,不过怎么也不会波及到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身上来就是了。”
顾诚要了两杯茶,一杯递给陆青萍,一杯自己喝,跟着看得津津有味,“打的还挺凶,不会出事吗?”
老汉笑道:“放心,学宫弟子打架不动真格的,我看农院干架最狠的也就用粪叉过两招,这俩个赤手空拳怎么也打不死人。”
陆青萍喝着茶,视线落到田埂上。
鸡派弟子刚被稻派弟子按进泥里,还不忘挣扎着大喊:“你这是对三十日成肉禽十七号的蔑视!”
稻派弟子怒道:“我蔑视的是你!”
旁边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小声道:“我看那鸡长得是快,但是吃得也多啊!”
另一个人道:“你懂什么?花一样粮食喂鸡,一个月就能宰了吃肉,和四五个月才能吃,那能一样吗?”
还有人不屑道:“讲的好像你们想吃就能吃一样,谁家养鸡不是为了捡鸡蛋啊!然后才是宰了吃肉。”
“要是农院能培养出一天能下十个蛋的母鸡就好了。”
“是啊是啊!”
顾诚觉得自己来之前,对学宫可能有一点小小误解。
现在看来,真是一派和谐的学术氛围。
不错。
学宫六院,不知道其他几院的学生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特色。
陆青萍抬眼扫过天边,夕光已经压到了湖面上。
“快落日了。”
顾诚这才想起正事。
该进城了。
此行本就是借求学名义来姬城,顺势混进学宫,再找师父和顾姨的那位老朋友。
顾诚收回目光,道:“走吧,先入城。”
老汉收了摊子,在后面提醒:“两位若是去学宫报名,可得快些,今日落日前截止。”
顾诚脚步一顿。
“今日?”
“是啊。”
老汉指了指天边,“不过应该还来得及,顺着大路进城,过问道桥就是学宫正门。”
顾诚拱手道谢。